龙门石窟
朱理敦

这是世上最优雅的赞美诗，
悠扬婉转之间，跨越了一千多年；
洛阳龙门香山、龙门山对峙相守，
悬崖峭壁上的石窟布满伊水两岸；
永恒的佛光，熠熠生辉，
历史的瞬间，定格在天地之间。

龙门石窟的奉先寺内，
卢舍那大佛丰腴典雅，肃穆庄严；
双眼含情，挥之不去那博大慈悲情怀， 
眉若新月，无上的智慧藏于眉宇之间。
她那闪烁千百年的明亮双眼，
恰好与朝拜者仰望目光对视，
不论朝拜者你站立何方，
都离不开那目光的视线。
悲卢舍那大佛，慧眼看穿纷纭杂沓的世间，
一声阿弥陀佛，化解善男信女的不解尘缘。
佛光普照，普洒甘露，
朝拜者无不在心灵深处引发强烈的震撼。

通高十七余公尺的卢舍那大佛石雕，
穿越风风雨雨，
跨越凡尘云烟，
目睹朝代更迭，
历经战火动乱， 
那尊巨大的佛雕，
巍然耸立于世间；
眷顾万里河山，注眸留恋；
那肃穆专注的神情，与世同存，
直至海枯石烂，滴水石穿。

奉先寺，位于西山南部半山腰间，
卢舍那大佛，巍峨壮美，屹立江天。
天公雕磐作龛，刻骨成佛，
法力浩荡，通达五湖四海；
获得佛果显示佛智的佛身，
智慧广大，普照天地人寰。

奉先寺在开窟造像时，
匠心独具，工艺精湛。
不采取全部开凿洞窟，
而是依山就势，造化自然，
在露天的崖壁上雕刻佛像，
浑然天成，浩气通天。
摩崖像龛，南北宽达三十六米，
东西进深四十余米，开斫了巨大的露天窟龛。
站在近处，举目凝望大佛，
使人粛然起敬，心灵通天。
大佛身着通肩袈裟，
自右肩回绕至左肩；
舒缓衣褶，飘逸曲线，
显出躯体的优美质感。
大而弯曲的眉宇，
线条的韵律，扬起旺盛的生命力；
微微浮起的唇线，
跳动的节奏，艺术魅力突出彰显。
大佛的身后，闪烁夺目的光焰，
呈现大佛器宇轩昂，神灵活现；
身光之上，飘曳腾空的飞天，
祥云萦绕，闪动着冉冉光环。
静目祥观，眼前幻影叠化，
大佛神龛英灵，恍然动感，
顿时心境空灵，静心恬然，
只觉身心升华，脱俗超凡。

“洛都四郊，山水之胜，龙门首焉；
龙门十寺，观游之胜，香山首焉。”
石窟奉先寺造像布局，
按照佛教礼仪的规范，
一佛、二弟子、二菩萨，
二天王、二力士，九尊佛像。
身怀绝技的工匠在悬崖峭壁上，
雕凿栩栩如生的形象，通灵耀眼；
群像之间的内在关联，
表现得水乳交融，形神自然
至尊坐镇在中央大殿，
左右贤徒排列在两边；
阿难文静温顺，
菩萨华丽端庄；
弟子迦叶，肃穆苦颜，
阿难善记，随行在前；
左边文殊，施善智慧，
右边普贤，神机妙算；
天王狰狞，担当镇压邪恶，
力士刚强、力大无穷无边；
承担着天王沉重身躯的地神，
扑伏在地职责在身敢于担当。
鬼斧神工，塑造了诸神菩萨，
巧夺天功，描绘出仙界梦幻。

大卢舍那像龛，坐西朝东，
龙脉南北走向，长约一公里之远。
现存石窟一千三百多个，窟龛二千三百个，
题记和碑刻三千余品，
佛塔五十余座，佛像十万余尊。
魏晋南北朝、唐代的造像，代代各不相同
古阳洞、宾阳洞、万佛洞，洞洞皆有出典。
“伊水摇镜光，纤鳞如不隔。
千龛道傍古，一鸟沙上白。” 
步入龙门，仿佛穿越了千年岁月，
感知和触摸那些不可复制的时间。

寻访龙门石窟，撞入历史的视线，
远古的足迹一路走来，深深浅浅，
北魏孝文帝浓墨重彩的石窟一笔，
在大山硝壁深处产生强烈的动感。
龙门石窟载入了中华的史册，
见证了这位帝王的改革实践；
揭开了龙门石窟的一页。
这一页，何等辉煌，何等灿烂。

石窟的古阳洞开凿于北魏太和十六年，
是北魏皇室贵族集中心像还愿的表现。
全洞平面呈马蹄形，顶似穹隆
北魏皇室崇佛的气氛处处可见。
洞内两壁，井然有序的雕凿成三列佛龛，
龛额装饰细致灵巧，图案花纹美仑美奂；
集北魏雕刻、绘画、书法、建筑之大成，
古阳洞的造型艺术，尊尊都是精典图案。
清䀿、飘曳、清秀的线条，笔触飘然，
神态雍容、华贵，彰显一派皇室风范。

孝文帝改革的不朽功绩，
创造了北魏的太平世间。
“盛世雕佛，盛世修典，盛世修史”，
标榜国力无比强盛，世间长治久安。
孝文帝还愿于民众对佛教的崇拜，
把理想和憧憬，镌刻在香山峭壁，伊河两岸。
统治阶层出于礼治，大力提倡佛教，
佛教的发展推动了佛教艺术的发展；
洛阳龙门石窟的开凿，
正是孝文帝迁都洛阳的那一年。
龙门石窟，北魏文化复兴的杰作，
孝文帝对宗教艺术作出重大贡献。
　
游览了孝文帝开凿龙门石窟的贡献，
我们再阅读另一位皇帝的真知灼见。
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她统治中原，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
上承“贞观之治”，开创“贞观遗风”的新篇，
下启“开元盛世”，后续大唐繁荣昌盛的华年。
武则天的励精图治，创造了盛世繁荣的景象，
这位女皇帝在龙门石窟，留下了灿烂的诗篇。
这一篇，体现在龙门奉先寺石像群上，
奉先寺的石雕，艺术最为精湛，气势最为磅礴，
在中华大地上，成为佛教艺术最为宝贵的经典。
武则天曾于咸亨三年，捐出“脂粉钱二万贯”，
资助佛像的镌刻，倾注了这位女皇的心血一片。
由于工程巨大，整座大龛的营建，
费工耗时用了十五年以上的时间。
时值奉先寺竣工之日，
武则天亲率文武朝臣驾临龙门，
参加主佛卢舍那的开光仪式，
浩大场面惊动伊河两岸。 

“你的深邃穷不见底，
你的荣耀宽广无边。”
就在阳光普照的那一天，
武后巧用自己灵魂的旨意，
附身于卢舍那大佛的空间，
采集了龙山的五颜六色， 
溶入了伊河的清澈碧水，
描绘出最纯最美的圣容，
雕刻出至诚至善的尊严。
女皇心中的向往，不论臣民远离千山万水，
即使见不到圣容，也得向着尊严祈祷祝愿。

在万籁俱静的香山峭壁下面，
听到低吟婉转的赞美诗飘向遥远，
云雾缥缈回荡在摇曳的香火之间，
匆忙消逝在连绵不断的重叠山峦。
这曲浑浊不清的低沉吟唱，
轻而易举忽略了光阴似箭；
龙门石窟的千尊万尊佛像，
就这样替代了流逝的时间。

远离的时光，如伊水迢迢，
伊水一去不复返，两岸依然是青山。
功过是非，只待历史评说，
名胜古迹，等待远客游览。
龙门石窟中的卢舍那大佛， 
永远目视世间的凡尘云烟；
千百年来，眉宇一涟笑意，
无人破解其中神秘的深远；
偶然，卢舍那大佛也会眨一眨眼，
眨眼瞬间，世上已经远去了一千多年！
      
（作者:朱理敦，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供职于贵州省文联。有广播影视作品上映播出，有诗歌作品发表于国内报刊和网络。作品曾3次获中宣部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