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训言
文/佳斯阳春

于喧嚣的城市
行人来去匆匆
若被烈日追赶
影子交汇
镜头杂乱
汗气熏人
寻不到父亲的背影

父亲是农民
于我童年的记忆
犁地、驮马、放羊、喂猪
砍柴、挑水、烧火、做饭
男人之劳活
女人之家务
其不凡而为之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
虽生活处于窘境
我们兄妹六人
甚至活的健康
后已成家立业

父亲不识汉字
一直在农村
最多去过乡镇的街子
县城去过二三趟
市里只去过一次
那是在市医院
躺了十三天
没有逛过广场
没有进过公园
来回颠簸在大班车里
脑梗塞，令其生活难以自理
后守在家里五十七个日夜
不幸驾鹤西去
享年仅七十有四

忆往昔，父亲寡言
却常以《玛牧》(彝族《道德经》)
谆谆教诲：
父母养儿苦，定要照应好，
说话应和气，敬献软食物。
莫顶父母嘴，若顶父母嘴，
行为在前面，后悔来不及。
不听父亲言，冤走十道沟，
不听母亲言，冤走五条涧。
父下敬荣誉，母下献福气。

总劝诫:
人类勤俭好，勤俭会致富；
牧畜喂盐好，盐会长成膘；
土地施肥好，肥会变成粮。
一人要富裕，手握长锄头，
田地周围转，收成年年好。
一人要贫穷，游手又好闲，
房前屋后转，百事不能成。
人以勤为要，不能常贪睡，
人若贪睡了，地荒羊乱散；
人若不贪睡，农牧皆兴旺。

常教导:
百友不算多，独敌不算少。
树上一天敌，招致十天敌；
树上十天敌，招致一生敌。
友谊是一生，友情贵永存。
有人便有财，财富出于手；
宁亏一日财，不伤一生情。

还训诫：
君子说好话，自知讲礼貌；
小人说坏话，自己不知丑。
行为规范者，凡事得体面；
言语得体者，所处朋友多。
会处世之人，敌亦和为友；
不会处世者，亲家也变仇。
莽汉到亲家，亲家变冤家；
贤人到冤家，冤家变朋友；
贤女到路旁，良言一路传；
蛮女到路旁，吐痰在路边。

……
诸多彝族的谚语
作为父亲的训言
于今
虽人去楼空
万般无耐，无以报答
却声声入耳
句句在心，条条为道
唯有祈福
甘愿聆听训言
明世间事，达人生路

(谚语，选摘《玛牧》，意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