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一喊如泰河
喊一喊如泰河,从轻言巧语至顿足捶胸
那小镇上的沉溺的嗜好
贝多芬、凡高、吴敬梓、北岛
喊一喊,水面有了缝隙
把我的童年喊出来
把亲娘喊出来,还有淘米洗菜时
舀过一瓢又倒掉的成群结队的鱼秧
总有三五条跳过龙门
喊男欢女爱的秧歌、荡湖船
喊麦穰草堆的恩恩怨怨
原版的麦苗、淳朴的水稻
城市化的熏风,把你们移植为
楼群中的粮食,离土的蝌蚪们
也许漂泊新西兰港湾?
我在喊,把装聋作哑喊上来
把马屁拍到马腿上的及歪曲的光芒
一些塑料诗、泡沫诗、课堂作业
一些觉悟和绝望的,上岸回炉
死人喊活时,某些活人却纷纷落水
我不会负荆请罪
我背负江海平原三百里锦绣
没贪污一寸桃花,没贿赂二斤秋水
我不会负荆请罪
我拔过你的茅针,吹过你的麦哨
可我付出豆芽一样的青春和命途多舛
我体内的骨头及骨髓里的诗歌
都卖给你了。脊梁不会佝偻
支撑着头颅,头颅炸响过春雷
对称的肋骨,如两组青铜编钟
在情绪的敲打下,发出史诗的震撼
肱骨向上张扬,举起劳动的铁锤
股骨向下坚定,屹立爱情的磐石
还有髋骨和脊椎,我的哲学和历史
主导我进退自如,行走于水火
跌倒如家常便饭,趾骨指骨掷地有声
摔下来,大地上砸出个陨石坑
没一节媚骨贱骨贼骨
膝盖骨不因私利而变节
我是如泰河的长子
头枕长江,脚蹬着汹涌澎湃的太平洋
不知道谁把水划分了颜色
如泰河,我撕心裂肺地守着你
我不去天堂了,去了也折回
二月豆蔻拐进更年期的陋巷了
白玉米般的牙齿,如今关不住岁月的
流失。最大的可能是颠三倒四
去水下拦截出墙的红杏
有些记忆毛骨悚然,一个喷嚏
让如履薄冰的日子葬身鱼腹
泪流出来是火,人揭穿了是鬼
清明上坟、端午百索子、重阳登高
也地下工作者一样
小小火柴头让广场上狼烟四起
线装书、祖宗牌和少女的梦
烧成灰烬
现在斗转星移,我的如泰河啊
你还有闪了腰的金钱搬运工
见了阳光也找不到欢乐的冷血动物
我必须撕心裂肺地守着
直到我的方言无处挥霍了
南腔北调成为小镇的统治者
我欠如泰河一个交待
一千年没人拽我的衣襟
却被六十岁的如泰河碰瓷了
那明月不是我咬缺的
那五彩云霞不是我撕坏的
我怜香惜玉,如泰河一年漂白一个
天生丽质,却给癞蛤蟆大摇大摆娶回了
留给我一撸一把黑汗
一锤一根铁钉,冰凉从头顶窜入脚跟
你春天雨水、秋季霜降、更有大暑大雪
我实在招架不住,你面具还在
别把他们吃的鳊白鲤鲫、莲藕蒿瓜
栽在我的账上。我是如泰河一滴
失败的标点,一个没站稳的文字
我欠如泰河一个交待
曾想耍两下猴拳,让河流直立如一座丰碑
我割稻,金灿灿的季节给了别人
我挑担,只是为送走狭隘和自私
熬不过去的日子,不会打一纸救济报告
事后才知道,有的稻割了是犯罪
有的路走了会懊悔。如今你不再灿烂 徐娘半老
我拼出吃奶力气,刹不住一脸沧桑
那么多的龟鳖和隔壁王二
踌躇满志地走了,窃走你精致内囊
却赖我的羊毫,把你抹黑
今天,都还给你了
小时候,我只知道这河最宽最长
最美村姑在岸边放飞单纯
我发誓一定报答这丰腴这贫瘠
这悠扬的挑担号子和吱吱哑哑的水车
报答母亲和父老乡亲的盼望
今天,桑枣树和童年的胆怯还你了
五谷杂粮和一竹篮神话还你了
叫我当悲剧又改口当小丑演员
甚至升格编剧、特批我塑造一个英雄……
我不会观天象,只配一个人窝在角落
把虱子排成一行一行的
领取的两捧道德和标语,像旧抹布
搭配的幸福和豪言壮语一口未泯。
亮的黑的、伤痕和光荣
肚子里烂掉最好。还你你难堪
按计划配给的1斤盐、1斤糖
1 斤笑容和997斤斗争还在
曾经凭票供应的火焰豆腐石灰带鱼
以及鸡嘴鸭斗……,子孙们混得
五大三粗了。可当时
标明一个人的身份和地位
哭宝儿般的旧店铺破天井老宅院
没人征收已毫无意义
特别昨天,听说做蛋糕的词作家
熬出头,拿着退休金转身去殡仪馆报到
报恩报怨一笔勾销了
小镇最后一片瓦当破碎了
我冒充英雄时背错的台词
连本带息,都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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