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在长城之上
清明无雨,无雨的清明我在长城之上
我红着脸用脚板磨损宽厚的古城墙
去好汉坡的人比修长城的人还要多
他们都成了英雄包括我
五十分钟登顶,我很庆幸
我有原路可以返回
五十分钟下山,我很自豪
我超越所有好汉
我突然发现
长城上一个守兵也没有
只有如蚁人群像潮水
二 春天的孩子
三月
通往北坞公园的小路在草色的隐喻中返青了
绿色的满视野的多么可爱的春天的孩子
怎么可能没有你少了我
青青,大风刚过
天空清澈像你的眼睛
西山的轮廓更加清晰
蜿蜒在山腰的凝细小径是多么的柔软
裸露的雄浑的大块山肌是多么的健壮
山顶的庙宇上山人弓起的脊背是多么的神形相似
这边香火点燃,那边便回应钟声
青青,我看到那么多动的动静的静
却怎么也看不到山那边的风景
青青,已经是春天了,拉开你的幔帷吧,让你的窗朝向我
轻轻打开
三 断裂的石头
断裂的石头胡乱地堆成各种莫可名状的造型
无论哪一种姿势都于耻辱有关
石头上的花纹多么艺术却无法掩饰刺鼻的硝烟气息
尽管它躺在冰冷的废墟中
成群的看客如流动的砂浆没有喜怒哀乐
僵硬的表情在阳光下愈加惨白,反被废墟中的石头可怜着
我就是其中一个但至少我在慢慢地复活
不然怎么可能感觉到废墟中有有突然伸出的巴掌打在脸上的疼痛
一双稚嫩的小手触摸残垣的体温
一块苍老的石头在人群过后流下眼泪
四 阳光真好
阳光真好,铺满双肩
九点起床正好可以缓解一夜奔袭
梦里扬起的尘土压在身上的负荷
音乐在循环播放中,十里桃花开得红火,晨洗已成惯例,
换上干净的衣衫。皮鞋,牛仔裤自成韵律
唯一的陋习,早餐后不想打扫遗落在时光深处的饭粒
阳光真好,脚步清脆
在这个说早不早的周末清晨
茶炉前偶尔有接水的声音或缓或急
像一支很短的醉人的曲子
萦绕着不足十米的走廊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要的
隔着前生今世
我隐约听到灵河岸上绛珠草舒展叶子的沙沙声
五 踏歌行
青春,在柔软的外力作用下复苏。散落的花瓣,夺目的光
逆行者以袖掩面并写上诗意
骑白马着素衣出东城十里唱挽歌假设千次
越红尘寻冷潇撮土为香演画面几度苦轮回
木石奇缘真的需要一世的泪水吗?
朽木早已中空,只恨那火焰正旺
蝶舞殁于幸福的回程
浅滩,不止是鱼族们向往的死结
无鳃无鳍无鳞人啊
你可有生命能量的十滴血
你愿意一滴一滴地流尽
换那海底的深蓝么
六 记在大寒之后
午觉醒来,“四九”的阳光透过无叶的树冠撒在小区冰冷的水泥路上
路面被分割成线条状,网格状等无数个虚拟的障碍阴影
它的尽头是小区大门
中间在一所幼儿园的围栏前折成一个直角
我站在校园内可以一动不动的看着车辆笔直地朝我开来
然后减速,转向消失在楼房的转弯处
14.30分幼儿园的小花朵们开始在甜蜜的梦中伸展懒腰
我闻到人间烟火香甜的味道
15:10分阳光依然明媚
大半个校园都是光亮
风从东面吹来酥软软的
白杨,围栏,游乐设施在午后慵懒的时光里静默而呆萌
这样的暖冬,这样的大寒节气
我突然看到湛蓝的坟场新生的草芽
还有一些未曾谋面就死去的名词
就像清晨我手捧一碗热粥
无端地想要祭奠一些不曾明确的事物
七 腊八粥的味道
天 蓝得有些不真实
谁把腊月的楼房涂抹成面包的颜色
这个礼拜天,我可以让生物钟停止敲击
自然醒来时正好收藏北京少雨的冬季
十点的阳光从对面的玻璃窗上反射过来
保安室有嗡嗡的蜂鸣
单曲循环持续播放分解它的噪音
监控画面被透过门窗的形状各异的线条分割成黑白世界
所有的影像似乎还在睡眠
只有少许的彩色物体逐渐清晰
我小心翼翼揭掉鼻尖上因干燥上火遗留的干痂
多么渴望有潮湿的事件发生
比如,一场大雪裹着梅花的冷迎面扑来
这时,我会想起昨晚的梦境
在一个岔路口繁多的村庄
悠忽间不见的身影
原本很美的故事情节就这样丢失了
八 北京的星空
在这个车水马龙突然暗哑的城市
我一直疑惑的下弦月爬上了五楼
半壁皎洁
撒向十月的树荫
撒向叛逆于青葱的季节
谜一样的夜空
有颗最亮的不知姓氏的星星朝我不停地眨眼睛
她在暗示我什么,莫非她也是一个孤独的仰望者
蓝淀桥的路灯熄了
幽灵如篁飞向皎洁月光
我抱紧肩膀
如同树影抱紧一团团黑雾
诗人说:
哈儿盖的星空有神秘力量
有群星将冰冷的屋顶踩成祭坛
他有幸成为一个领取圣餐的孩子
我一直等到月亮爬上国贸大厦
冷风袭来,乌鸦夜啼
才知道这苍茫的宇宙空空如也
只有我脚下的土地蓝莹莹的可爱
我也很幸福的,装作欲燃欲焚的样子
成为这蓝莹莹的亿万分之一的发光体
一九年四月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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