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春天……(组诗)
四川 曾小平
5月4日,动车飞奔
5月4日,我在从重庆回成都的动车上
天空没有穿上湛蓝的长衫
依然跃动着激情
谁说风筝飘向蓝天的日子,已锁进抽屉
谁说深秋的落叶,已铺满身后的小径
在这旅行的动车上
那风驰电掣的速度告诉着怎样飞泻的激情
谁说额头上那条条犁沟似的抬头纹,已预告冬的来临
那普照亿万年光芒的太阳
依然在每一天每一片原野闪现着
生命的青枝绿叶
我们心里的少女依然袅袅娜娜,高蹈着活力四射的舞步
耳畔,始终响着那曾经的海誓山盟
即使前面是沙漠,我们仍梦着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绿洲
岛屿尚在,灯塔尚在
波推浪涌的大海就
无不在跳跃中展现石榴树的疯狂
如同现在
那匆匆退去的房舍田畴森林
显示着我们迈向生活广场的无尽生机
没有手机的年代
没有手机的年代
我们不会总是埋头看着现实的脚踝
不会在信息海潮涌动光晕的岔路口迷路
那时,我们望着星光
用一封封带着体温的信
泄露春的秘密
阻挡不住心的脚步匆匆靠近
我们以纯情叩开门扉
在娓娓的叙说中画着未来的素描
深情的凝视不带任何杂质
不会把虚拟的泡沫当作曙光
那时,你不看闪烁其词的屏幕
我们握着手
在彼此瞳仁里看到了深深的湖
那湖畔开着野花
翠竹将浓阴摇弋
鸥鹭们衔着激情,掠过湖面扑棱棱地飞翔
阳光在湖心撒下憧憬的碎金
没有手机的年代
我们以步当车
我们咀嚼每一个陶醉的过程
在一大片绿茵茵的原野放飞梦的风筝
手挽着手
穿过命运风暴肆虐的长廊
在四季轮回中
在岩石抗住岁月击打的坚硬里
守望着丝丝缕缕的爱情的蜜甜
春天,是不容置疑的
一个诗人,久久伫立岷江河畔
凝视远方,此时时令正踱向4月的腹部
眼前,春天随着花的提示
已经变得证据确凿
而他望着河水奔涌的眼里
依然藏着
2014年7月来临的风暴,
一场涟漪般走向巨大的风暴
它的猛烈,几乎
让他树遭雷击般
枝叶断裂
对于眼前的春天
他总抱着心有余悸的怀疑
仿佛他仍滞留在,冰雪肆虐的冬季
一阵倒春寒就会让他产生错觉
可春天毕竟来了
在那条从隆冬走来的鹅卵石铺陈的河床上,河水
正从冰雪的睡梦中惊醒
和暖阳一起
唱起春的交响乐
那秀发齐腰的柳丝,从初孕
的羞涩转向奔放的花们
都钟声一般敲击着他:
让他放弃疑问
为生命春天的再次光临
让出一条通道
站在岁末的岸边
站在岁末的岸边
身后是冰雪诉说的深入骨髓的寒冬
曾经枝叶丰沛的的青春
只剩下繁华落尽的对着天空发呆的枝干
一个深埋在冬天里的人
依然在做着巨大的尝试
他想填平季节之间深深的沟壑
即使往日散落着生活布料剪下的碎料
他也要别出心裁地重新设计,用永不间断的针线
将眼前的冬与脚步渐近的春再次缝制
他坚信,枯竭只是暂时
在蓝天下,春天的风筝会天鹅一般飞翔
他只想做一只简单的的企鹅
用所有的善良与纯粹去
拥抱这个水瘦山寒地世界
在金沙岛
金沙岛海天一色
我乘降落伞腾空一跃
融入蓝天的纯净
这一瞬,我不知来处
我像鸟儿一样走向辽阔
世俗的尘埃雨点般落下
我要划出彩虹的弧线
璨亮生命的天空
客厅里的兰草
那放在墙角的几盆兰草
是舅妈搬家时所赠
许多年过去
它们依然躺在墙角
依然与我保持对视的距离
没兴趣了解它们是否名贵
从未为其修枝整形,只偶尔
将杯中多余的水倒入盆中
我不懂它们,如同它们不懂我
几乎天天碰面,却寂然而互不相干地生活
在这个世界,我不知道
我们的相处有没有
转机,在未来的日子
五月,抒情的波涛
四月的花潮刚刚漫过
五月抒情的波涛就滚滚而来
那些彩云流动的季节
艾草一般蓬勃着初孕的力量
日子在阳光中变暖
如美好在母腹内一天天膨胀
承接岁月欢爱的
是晨曦般明净的憧憬
在五月
我们怀抱生产的热望
用一掀掀劳作的热情
歌唱滚动的肌肉
让激情的脐带供养成熟的能量
在五月
我们一扫初春彷徨的雾霾
用激情打开唱片
用阳光照亮内心
抛下所有灰暗、沉郁与曾经
放大千倍的忧伤重负
以动车般的呼啸狂奔在生活的原野
清音阁,一只飞着诗意的鸟
在峨眉山,清音阁是首纯抒情诗
大自然铺开宣纸,天空和大地
两位诗人都在写诗
它们蘸着清幽的墨汁,挥洒自如
每一处风景
都用意象说话
每一处风景
都操着绿色的口音
那翠翠的山,盈盈的湖,焚香的古寺
枝叶铺排的韵律,都在述说静水深流
当我静下来,当我不再穿上
语言这累赘的外套
我被大自然无边宁谧酿造的美酒
灌得酩酊大醉
即使黄昏闭上眼眸
那枕在山巅的灯
也成为缥缈的星星
那些空气
也在潮水般漫过来
的绿中
呈现轻灵舒缓的旋律
我不说话,我站在
玉娥山庄的房舍前,听流水
雨滴一般递送夜的凉意
看翠竹和树丛撑开大伞
挡住来自人间的带着恶意的
风
我想邂逅一种美丽
在苍茫的人世,朋友
我想邂逅这样一种美丽
一只从未化过妆的麋鹿
一尘不染地跳跃在人生的溪谷
她羞怯地穿越在我所经过的每一片森林
从不矫揉造作
无论鸟鸣声声的黎明
抑或夕照辉映的黄昏
我们都能相互欣赏
相安无事地饮水觅食
没有敌视与伤害
没有散发铜臭的味道
在青城,我们谈诗
眼下,睁眼闭眼都是滴翠的清幽
我们读到的已不再是画室里的风景
在飞瀑与流泉间
你说到王维
是的,我们在远离尘世的地方谈诗
那些空灵的流水梦一般
从我们身下穿过
我们仿佛坐在桥上品茗
一切都猝不及防
如碧浪冲击着礁石般的心房
我们已是琴瑟中的知音
在清凉中弹奏着人世间的高山流水
一生都在行走
小时候 我步履蹒跚
独自行走在家乡的贫瘠与异乡求学的路上
长大了 我行走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季节
青春在布满虚幻的冰雪路上响亮地
摔了一跤 周围站着嘲笑的人群
到了中年 背着书包的孩子奔跑在
我患得患失的目光中
在妻子唠叨中 我如履薄冰
夜里 祖母和父亲越过阴阳界牌走在梦中
早晨 一些责任吼叫着 催我在上班路上加快脚步
闲暇 我看见一些傻子走进飘满欲望的夜里
走进由烧烤火锅烟酒制作的
涂满慢性毒药的刀尖上
我不得不收回羡慕的目光
却在戒烟戒酒戒辣椒戒海鲜牛羊肉的另一条道上
小心避让着无孔不入的疾病和
明明灭灭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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