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
  是妈妈在喊我
  一声声地喊我的乳名
  迈开蹒跚地步子
  一步一步地踩着妈妈的欣喜
  伴着亲人的呼唤
  长大了以后
  唤我乳名的人越来越少
  母亲只是在没有外人的场合
  不大声地叫那么几回
  我有了书名有了大名
  出了名后成了名人
  有文化的人称我为先生
  没有太多文化的人称我为文人
  找我办事的人叫我著名的某人
  我的名字成为了一种代号
  成了一个有感情色彩的词语
  平凡的三个字
  披在我的身上
  有时光鲜
  有鲜花美酒大红的获奖证书
  有时生意不景气
  大米和炒菜的油都离我一段距离
  有时竟成了负一元钱的负债人
  我的名字被人淡淡地叫着
  被人无味地叫着
  我有些迷茫
  我有些疑惑我是不是自己
  我好想在没有人的高山顶上
  大声地喊一声自己的名字
  母亲离世时口中念念不忘的
  我的乳名
  我幡然惊醒：
  我长了几十年
  我的乳名一直没有长大
  仍是那样幼小地留在母亲的心里
  如今
  再也听不到
  那一声声让我心动的呼唤
  如果有来世
  我还是会笑着可爱的小脸
  向母亲一步一步慢慢走去
  边走边脆生生地答应
  答应娘我一定要做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