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弃置黄昏，
胃里半消化的食物遇水，分解出
扎实的孤寂。一百个落日
卡在悬崖边，一千个跳海的我
一千零一次浮出水面。
用玩具枪练习自杀，擀面棒捣碎脊柱
在每一个路人的目光中熄灭爱情
跟随便的云约定随便的生生死死

曾有三次我一头撞进命运的灵车
但他把钥匙递给我，
你来，你自己捡起尊严中止
这过曝的失败的细节。
就像你不幸降生在只有一条腿的板凳
那就折断吧，骨骼与花茎
蝴蝶透明的翅膀和羚羊抽搐的腿

但我也有过奔涌的时刻，像你一样。
在寂静填满的山谷中出席太阳的加冕礼
我看到大鸟划过湖水，嘴里掀着一面
银色的小镜子。在急速飞扬的一瞬
我垂下头颅，领受春天的第一片树叶、
风的指节、彩虹最甜美的一段
还有你，你身上嵌满宝石的角落。

赤脚走向海滩的弧形心脏，
将这些温暖过我的名字装进口袋。
咒骂所有的异乡，所有雨
咒骂它，再拥抱它。
拥抱它的每一道沟渠
每一座山宽厚的肩膀
每一颗由孤单凝成的星星
每一滴清晨落下的月亮的眼泪

我全都看到了，
正如它也看到了我的。

黑暗无风的夜，我脚下生出鳞片的刺痛
我要长出让父母失望的扁脑袋
我要变成鱼化为大海缄默的一部分，
承受春天残暴的美丽和牧场的空虚
承受一只碗的小小的安静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