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人们忙着
从田野里抢收
每一粒潮湿的水稻
一条蛇，在晒谷场拦住了我的去路
它昂起的头，像西边的夕阳
起终不肯落下
蛇身越来越高，大有超出
那畈未收割的稻穗的势头
夕阳是另一条蛇，吐着红色的火舌
在水田里摇头晃脑
那一种炙热
让每一条蚂蝗，在农夫的小腿上
充满了汲血的欲望
而蛇终归要回归隐秘之地的
就像夕阳，收回红色的舌信
每一粒稻谷都要被女人颗粒归仓
而我，举起小竹篮子
抛向空中
蛇有万条足，我有万根发
你的脚再多，也没我的头发多
而我的头发再黑
也没夜色黑，夜色里
还有无数条蛇
想在明天，再次举起高昂的头
其中的一条，口吐红色的蛇信
依然在水田里摇头晃脑
太阳升起来了，男人们早早地
在田野里收割水稻
拔秧插秧，这是忙碌的双抢季
女人们在晒谷场忙着晒谷
我和一帮小伙伴，在草丛中搜寻
那条昨天的蛇
我还想看看，它红色的蛇信
是否比七月的太阳还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