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架子工

削尖的下巴，瞇缝的眼睛，
有人爱他如命，
加上砧板的脸，
和中年的语调。

我俩知根知底，无话不说。
此刻坐在长板凳上，
两个哑巴似地由气喘吁吁
安静成熄火的发动机。

像烧烤的火炉，夏日
在眼珠里直冒热，
他的双手
像两块燃烧后的木柴，
一副扳手成为安抚的筷子，
怎么玩弄，也不掉落。

‘’兄弟，别想孩子，‘’他安慰我。
那是远方的雾，在城市，
我们的目光都会有泪。
我说，‘’老弟，你的累，你的愁，
坐在这儿，再压也压不平。‘’
我是想着说的，否则
安全带会紧紧缚在脖子上。

出卖你的，是你的胡子。
风在架子上是不会迷路的。
声波哽咽……
阳光洒下，城市辉煌，
小树一日一日长高，
但安全带不具有发言的属性。

‘’没事，就差那条钢杆的螺栓，
位置不好，难上紧，
再上去，一会儿就搞好‘’

第三次，望见他鞋底、臀部，
鞋底、臀部，重直向上变小，
迅速消失……

第三次，我感觉
整个天空布满牢固的脚手架，
顿时好像望见他又怀孕的爱人，
在宿舍门口，
叮嘱好好珍惜这份工作时的情形，
默默地想
这架子真得好大，
还天天在长，不怕高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