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一个人的等待（组诗）

青海湖

一汪蓝，把祁连的雪峰装了
把日月山口的疾风装了
把青藏高原的沙暴装了
把无垠的草原装了
把草原的牛羊，把牛羊身影下的
马兰花、格桑花、狼毒花装了
把淹没了牛羊的金灿灿的油菜花装了

一汪蓝，盛放一湖细碎的阳光和星光
盛放一湖哗啦啦地摇晃的蓝宝石
盛放铁色的鹰影、鸥鸟、斑头雁
盛放白天鹅仰天嗥鸣
盛放七彩经幡的吟诵，善男信女的长揖
盛放一湖白云，一湖洁白的哈达

一汪蓝，过滤了唐蕃征战的马蹄
洗濯了文成公主的心事
缠绵了王洛宾的旋律
湛蓝了昌耀的诗句
更把221机械厂的那些身影
比如朱光亚、邓稼先、王淦昌、周光召……
永远搂在心底
我掬一捧湖水噙在嘴里，咸咸的


金银滩草原

挺简单的，全是没马蹄、羊蹄、牛蹄的草
那些缓丘，一浪一浪的，绿到天上去了
天空干干净净，要么蓝天，要么白云
没有五彩缤纷，没有迷雾朦胧
没有乔木，没有灌木，远山披一袭草衣
一个人站着，近看一棵树
远看一根草
而马群、羊群、牛群
近看一幅画；远看一片草

挺简单的，风自由地吹
小河率性随意，默默无语
细碎的格桑花，或者狼毒花、马兰花
在这草的世界里
开得没有了自己
除了静谧，除了偶尔张望的草鼠
放牧人一个也没有
草原就这样，简单得就像一个人的等待
简单得只有辽阔


站在日月山口

一边是青藏高原
一边是黄土高坡
哪一个方向吹来的风
都是寒冷的
每一次沙暴打击的
也不仅仅是藏地草原
青海湖畔的格桑花颤栗
洛阳的牡丹
同样满身伤痕
而一千多年了
文成公主眺望长安和吐蕃的目光
仍然忧郁
日月山顶的白云
一会儿浮在西北，一会儿飘向东南


一大片阳光照亮昌耀诗歌馆

湟源的丹噶尔城
我在耀眼的阳光中分辨昌耀的诗句
西海吹来的风
弥漫《哈拉库图》《慈航》的气息
日月藏乡的苦难和甜蜜
填满一个诗人倔强的背影
有人誉你为一株兰花
清幽香远
我却知道，你根本就是西北高原的一朵云
空旷，高远
把祁连罩着，把青海湖罩着
把霜雪、寒冷、干燥、沙暴罩着
说下雨就酣畅淋漓地下
说升起就潇洒自如的飘飞
你飞翔的身影
掠过日月山顶的雪峰
化着一朵永不凋零的雪莲
照亮鹰的眼
此时，我的造访搅乱了这里的宁静
我命中注定要和你不期而遇
我看你的手稿
读你的诗篇
我把目光凝聚在你的雕塑上
两边葱茏的树
像你的诗句一样蓬勃生长
我在你面前踟躇徘徊
久久不离开
我看见正午的阳光，一大片一大片
淹没了你的庭院


塔尔寺

鲁沙尔镇，塔尔寺在一朵莲花中绽放
嗡嘛呢呗咪吽，宗喀巴大师的梵音
在一树菩提、十万佛中摇曳
一朵祥云升起来，青藏高原的天
便格外蓝
达赖、班禅，这些立地成佛的人
在宗喀巴的诵经声中，走进万千信众
走进青藏高原格桑花的姹紫嫣红里


人民公园

那些葱茏的柳树、杨树、香樟
那些绽放的牡丹、海棠、三色堇
那些湖泊、小桥、流水、曲径回廊
快花甲了
还坚持在西宁
在东山西山南山北山光秃秃的包围中
坚持绿意盎然
在风沙卷起的漫天迷雾中
坚持挺立
在气候干燥雨水稀疏的岁月中
坚持生长
附近
鲁青园青起来了
西山公园的绿一点一点扩张
他们和这人民公园一道
给鸟鸣增一分清脆
给湟水河的浪花，抹一道靓丽的风景


馨庐

一座私邸，果核一般，被西宁包裹
像一个秤砣，沉甸甸的份量
镇住青海、宁夏、甘肃，镇住大西北

3000万白花花的大洋，藏在玉石的墙上
收敛了光芒。天上的云，还和过去一样白
光秃秃的黄沙梁也一样地围着西宁

孙中山的画像，国民党的党旗
蒋中正的笔墨，纪晓岚的真迹，此时
马步芳公馆寂然无声，裸呈迷人的幻彩

一片疆土的财富，都沉淀在这里
馨庐的芳馨泯灭在高原的风中。乌云之下
汉藏回土的幸福之路，被马公馆深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