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症

文/  赵颉

从北京去避暑山庄的路上，半途，
隧道深处，我感觉到一些症状尾随而来，
它们如好友一样亲切，个别在我的脖颈潜伏多年。
这让我感觉温暖，这样的耐心不啻我当年短暂的初恋。
之后，所有恋爱的症状是反复无常的痉挛，
是一棵花期散乱的树木，无真实的结果可谈。
我所豢养的症状，首先是那种冠以阿尔海的洋名字，
我们山东老家不叫痴呆，而叫“淤”，
也就是，人未死，但黄土已经淹没了脑袋。
其次是那样一种气喘，代表我在东北工作之时
所吸允的晶莹和冷冽，
它作为我的另一个肺，一直在追随我。
我给它的很多宾馆的费用都储存在药房里，
我给它的很多伙食都融化在我的酒壶里，
我给它的很多思念都在我破裂的梦境里。
最后就是支撑我半个生命的偏头痛，
没有它我活不到现在。
它是我自己的避暑山庄，它是我唯一喜欢的，
小巧玲珑的异性的身段，
它坚持数年在午夜唤我起床，
让我沐浴时有时无的月光或星光。
这时，它告诉我，女人仅仅是一个柔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