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陈常修

三间老屋，两米多高，十几平方
五路檩、麦秸苫、土打墙
地面被踩的锃光瓦亮
墙角挂满了蜘蛛网

靠西墙，一张木床厚敦敦
和窗一样雕刻着花饰
寓意着富贵吉祥
几乎没有其它嫁妆
没有覆棚，没有电灯
房梁上挂着谷种、浅筐


锅屋，被烟熏的乌黑放光
支着占了半边天的土炕

三面一人高的院墙
几只鸡在放哨站岗
南墙边一棵香椿树
枝叶残缺
因为需从春天吃到秋上

奶奶说，这老屋里出生了你父亲……还有你
先生都说老宅是风水宝地
能出秀才的地方

老屋地势低洼
每当雨季，父亲不敢熟睡
大门外需用沙袋阻挡

烟筒像信号塔
早晚三次，冒着黑烟
奶奶、母亲，烟熏火燎
大人、孩子们饥肠辘辘，不时张望

老屋走出去一个又一个人
分家的，出嫁的
像燕子一年一年领飞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老屋显得越来越矮
而爷爷奶奶早已安息在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