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出了冬天的胡须
又长出了写诗的习惯,莺莺之夜
我从你软绵绵的嘴唇上看见一批撤退的人群
抱着琴和海风撤退到峡谷的水里
我成了你的父亲,与你共度今晚没有月亮的夜
让我的诗成为你母亲后半生的岛屿

生起柴火
连同锋利的弯刀必须留给你
连同我褪色的诗歌身份证
还有你母亲过滤过的火
你不能像我二十六岁这样,背着你,还要背一团茫茫虚无
把夏天的棉花塞进冬天的皮鞋
寻找迷失的羊群,环绕山坡你祖母离婚时茂盛的
枣树林
你一生都不能这样
我默默地把这团柴火传进你的身体

但我肯定要影响你,以诗人和鱼的名义
我和你没有户口的母亲相亲相爱
我痛苦地看你鲜红的头颅从子宫里挤出
四季像鸽子一样舞蹈,协调如同高山上的盲曲
然后寻找你母亲鸭梨一般的乳房
你诞生于世,我看到一把把透明的尖刀
从我的额头呼啸而过
我放大窗户,为让你有限的视线穿得更远
让你离婚的祖母安祥地吃完晚餐
盲女儿,爱琴海起风了
你母亲消瘦了
你母亲想到祖父和我眼睛红得像豆豆

盲女儿,我是盲父,同时生育马匹和雪山
写诗挖盐
指花为马
我该要放下你了,背着虚无继续向西,比血更西的西
你到了二十六岁,请绕过我的碑向东走
继续向东走,不要爱我
但必须要爱你的母亲:她是你亲生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