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件生日礼物,此后便预示着一个家庭
主人醒来后
就把她们安放在窗台的阳面上
像多情的女人一样以后就一直坐在他的对面

每一天的早晨先换水,然后打开窗户
文竹必尽力向外蔓延,雾气打满她们的一身
康乃馨和玫瑰正汲取新鲜的水
轻盈展露阳光遍布的脸:粉色,细腻,极致
多么生动的水,她们屹立其中,不可触摸

中午,主人把煤油炉移至屋外
以防混浊的油气擦伤花的皮肤
主人是个勤劳的男人
他的额头一到中午常常渗出密集而又亮晶的汗珠
滚至下巴
再滚进结实的胸脯
花儿们伸展着脖子甜蜜地笑着
幸福的屋子,多么幸福的屋子

星星开始升起来了,主人关紧了窗子
生起了一座小电炉
他今天收到了四封信,都是次要的
花儿们睁大眼睛,她们尽力打开各扇闺门
让屋子充满幽香
花儿的眼睛注视着主人的眼睛,屋子静极了
听得见一撮头发一根针的飘落
主人慢慢地把嘴唇探过去,两种生命都在运动
高涨而剧烈
灯一直灭着

日子反反复复地移动着

终于有一个深夜,花儿的根茎开始衰老
花儿的脸开始枯萎打蔫
她们绝望而又热烈地看着熟睡的主人
弥留之际,她们更像一个忠诚的女人
她们尽量让这间屋子多充满一点女人的体香
第二天,花儿们都闭紧了眼睛

主人深情地抚摸了她们单薄而又发黄的身体
换了一下水,花儿的根茎已经腐烂了
主人用一块红布包住她们的脸
慢慢地关起了窗户
从此,主人开始抽烟,但不酗酒
窗户再也没有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