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以来,我们一直都渴望着有个温暖的家
你住在东山
正对着十字路口西边的一个村落
每年的初夏,你雪白的脚趾间都要缠满芳香的泥土
我都要赶过来
噢,院子里的树总觉得又高了些,绿色的叶子
像你的脸庞 　 渐渐地圆润了起来

何尝不是呢? 你父亲的家唤醒了我们的家
我们只有床、台灯和一捆毕业后无法出售的书籍
我不会像你父亲那样有更确切的生活
比如勇敢地戒烟,披星戴月把汗珠变成亮晶晶的粮食
从早到晚
我只会凝视着你头上那支绿色的蝴蝶发夹
藏在两颗黑痣之间的薄眉毛
我们多么相似啊! 看着看着,你变成了一只红蜻蜓
满屋子都飞着红蜻蜓
床头的麦片已经凉了,月光轻轻地拥着我们熟睡的身体

白天也许会有几封意想不到的信飘进我们的小屋来
你总是娇嗔地笑道:老情人吧
是的,然后你总让我听一段落在雨中缠绵的轻音乐
离开那一道雨巷、那一株梧桐已经有一段漫长的岁月了
那是一段洒在晨园对过竹林里的少年恋曲
我泪流满面地抱着你,妻子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

我们不太宽敞的家慢慢变得殷实起来
你是一个勤劳的妻子
你是一个节约和爱美的妻子
每年的冬天,我四面八方的朋友总要先给你寄一份祝福
我则在你擦得像菊花一样干净的桌子上
写诗,喝着啤酒
烤着炉子
你又细又白的手指从秋天到冬天都被水泡得红红的
你总是幸福地看着我,笑着

也许数年之后,我们还是两个人的家
但我们还在爱着
心灵覆盖着心灵,歌儿移到歌儿
我们还在暗暗地爱着
我们该要个孩子了,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突然有一天,你捏着我睡醒之后的鼻子说:
该准备一些玩具了,一些图片还有一些儿歌
我要多做几件小衣裳
你眼里流出万物复苏的光,钻石和奶液的光
哦妻子,你成了永远幸福的妻子

这就是三年以来我们全部的愿望
像雪一样薄,虽然冬天的概念还很遥远
看完这首诗后你终究还是抿着嘴笑着,安静地放下窗帘
你说:
96 年家庭消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