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莞》

你必须学会在春天到来前
收集容器，并且
在容器盛满雨水后甄别土壤
即使不再信仰节气也应该种下
油菜或者雏菊

植物终究会借助季节
给你回应，即使它们把交谈
让渡给受孕枝蔓
也会告诉你果实的真相

那时候，你或许会再一次
梦到你的森林时代
你爱过花草的虚无和空洞，以及
爱过种植过程的本身



《待完成的雨》

佛灵湖湖剥落两岸蝉鸣
露出透明的骨骼和命运
小叶榕指引水声缓缓潜入
打湿了一些年轻的面孔
白云经过反复浸染，便有了
湖水的色度

等到风吹落稀疏的松果
露出满天星子
法国梧桐便有了多情的理由
再晚些时候，人群被人群覆盖
守夜人交付他言语的困境
一场雨便从对岸赶来
集结成新鲜的沸腾

此时沉默最好，像是一种治疗
等南风开口，沿着流水的路径
会有两岸森林在远处回应
清洗你我小小的喜怒和爱憎



《东莞早春》

雨水在泥土多孔的结构里
再一次走失，桃树继交出叶子后
又交出花朵。去年秋收后那些
被遗漏的种子再一次破土
等迷路的鳜鱼回到上游

夜色深了才意识到
后山歪脖子树下，仍生长着早春
远行人从此路过
奔向一段去向不明的生活

森林只有在三月才露出真相
用沙哑的色调印证着时节
水杉上三五麻雀抖落了女人的失眠
她总是在深夜想起她过世的先生

春天总是在未亡人身上
重新生发，风有点紧了
小叶桉在远处战栗
应和着，断桥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