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不再教书，也真的老了，
爬个坡都有些吃力。
你身材总是这么瘦，眼镜却还亮，
讲话的中气还足，声音仍很大。
在山里学校教了几十年书，
附近的村民都认识你，
孩子们都认识你，
有些学生，他们的孩子，
也做过你的学生。
现在，他们很少称呼你老师，
而喊你叔或爷。

这里每一个山沟你都熟悉，
每一个山岭你都熟悉，
哪条山沟里生长板栗，野菊，
哪片山坡上有野桑葚。
山上有些什么树，
哪棵树上有鸟的巢，
这些，你都知道。

孩子有问题来问你，
村民有问题来问你，
头痛脑热来问你，
红白喜事如何操办，来问你，
庄稼种植、病虫害的防治，来问你
给孩子取名，来问你。
在村民眼里，你什么都懂，
你就是这大山的百科全书。

你真的老了，走路也蹒跚，
可你的头脑还是年轻的，
你脑中的知识也是年轻的，
你会说新鲜的名词，
你知道新潮的事物，
你熟悉时政新闻，
孩子爱玩的有些游戏，你也会。
在孩子眼里，你不仅是百科全书，
还是，大山里的老顽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