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时，窗外渐渐响起了雨声
雨滴落在雨搭上，一声一声
在这无边的春夜里，是谁在蹑足走来
雨声渐渐急促起来，仿佛是沙场点兵
又好像是万言的遗书，洋洋洒洒
一声就是一粒文字，一声就是一颗泪水
我习惯性闭上眼睛，仿佛在行走
我在雨声里找到一条幽径，沿着雨声
我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的夜里
寂寥、幽静，沙沙的雨在落着
时间，在雨声里绵延无边
我们一家人都醒着，像地里
泡涨的种子，被雨声掩埋着
父亲把家里的盆盆罐罐，摆遍屋内
收集着雨声。我的床头也放了一只
洗菜的泥盆。雨声拥挤，睡眠潮湿
在雨声里，父亲走了，母亲走了
他们去了雨去的地方，我甚至
有些怀疑，现在这雨声是那年收集的
命中有雨，声声风雨我的体内起落
我也是一个，盛满雨声的容器

2019.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