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浮生若梦》系列
幺叔不是我亲戚和前辈,按乡俗,照孩子口气我喊他幺叔。
幺叔和我都是60后;同乡,隔条河;八十年代都迁来通镇,住对门;2000年改制,都在财贸系统(供销社、粮所、棉花采购站)下岗。
幺叔英俊、高大、壮实,耿直、豪爽、义气,毛病也有些。
下岗后,他无所事事,抽烟、喝酒、斗地主、打千分、搓麻将。
烟酒害处大,人人尽知,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戒掉的,何况幺叔朋友多,重交情,爱面子。
打牌这行当,直肠子终究玩不过赌奸赌抠的。把不多的积蓄零打碎敲花光后,他终于开窍不再进牌场,只是常常买彩票。
彩票本是供人献爱心的,偏有好多人把它当发财门路。幺叔一夜暴富的梦最终被摇号机搅碎了,亲朋的两万元让他献了爱心。
儿子大了花销大,人情礼金在加码,幺婶不停闹离婚。幺叔痛改前非,戒掉赌瘾去养鱼。
养鱼,也是“赌”,风险大,除了选风水——有风供氧充分、有河水源充足,还要懂窍门:
放养密度大,挤在“笼”里,就像群聚的人类,很浮躁;加上气候恶化,若没增氧机、抽水机,很容易泛池;
不能跟风,哪样越赚钱,养的人越多,种苗、饲料越贵,供大于求,卖价越低;哪样越亏,没人要,进价低,卖价贵,好销;
要有资金储备和心理准备,扛得住市场的凶险,“逢俏不赶,逢滞不丢”。当别人也摸出了久亏必赚的套路时,只有钱多底气足、打持久战的人才笑到最后。
可幺叔东拼西凑几个钱,还本付息压力大,急于想证明自己能耐的心迫切,养得密,一口想吞个整黄骨,亏了。
亏了急于要扳本,又怕干本行继续亏,只好看人家养哪赚钱就跟风,结果,摸爬滚打十多年,积累负债大几十万。
幺叔不服,闲时,偶尔和年轻人扳手腕,没人赢过他。
不过,我分明看见,还有一只粗壮的手、无形的手,在和他较劲,但他怎么也扳不赢。
他输了,不是他一人的事,至少还连累到幺婶。
幺婶当年高考差2分,最先干过打字员,打字速度快,还能修改标点、错字和病句,文字功底深;后来做售货员、文员、仓管,精明强干,勤扒苦做,节俭持家,是个正派人。
幺婶当初打脱离也许是赌气,如今儿子都成人了,却还是盼不来好光景,又看见好多人大富大贵、活得滋润,便把气撒给幺叔,铁了心要离婚。
为离婚,她早已分居六七年,只因分家产,离不了。
去年底,法庭上,她问,我在他家拼死拼活干,又没享一天福,还把娘家的钱倒贴进去了,现在我净身出户、不分家产还不行?
法官说,不行,你必须分,分走30多万的债!
幺叔和我都是60后;同乡,隔条河;八十年代都迁来通镇,住对门;2000年改制,都在财贸系统(供销社、粮所、棉花采购站)下岗。
幺叔英俊、高大、壮实,耿直、豪爽、义气,毛病也有些。
下岗后,他无所事事,抽烟、喝酒、斗地主、打千分、搓麻将。
烟酒害处大,人人尽知,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戒掉的,何况幺叔朋友多,重交情,爱面子。
打牌这行当,直肠子终究玩不过赌奸赌抠的。把不多的积蓄零打碎敲花光后,他终于开窍不再进牌场,只是常常买彩票。
彩票本是供人献爱心的,偏有好多人把它当发财门路。幺叔一夜暴富的梦最终被摇号机搅碎了,亲朋的两万元让他献了爱心。
儿子大了花销大,人情礼金在加码,幺婶不停闹离婚。幺叔痛改前非,戒掉赌瘾去养鱼。
养鱼,也是“赌”,风险大,除了选风水——有风供氧充分、有河水源充足,还要懂窍门:
放养密度大,挤在“笼”里,就像群聚的人类,很浮躁;加上气候恶化,若没增氧机、抽水机,很容易泛池;
不能跟风,哪样越赚钱,养的人越多,种苗、饲料越贵,供大于求,卖价越低;哪样越亏,没人要,进价低,卖价贵,好销;
要有资金储备和心理准备,扛得住市场的凶险,“逢俏不赶,逢滞不丢”。当别人也摸出了久亏必赚的套路时,只有钱多底气足、打持久战的人才笑到最后。
可幺叔东拼西凑几个钱,还本付息压力大,急于想证明自己能耐的心迫切,养得密,一口想吞个整黄骨,亏了。
亏了急于要扳本,又怕干本行继续亏,只好看人家养哪赚钱就跟风,结果,摸爬滚打十多年,积累负债大几十万。
幺叔不服,闲时,偶尔和年轻人扳手腕,没人赢过他。
不过,我分明看见,还有一只粗壮的手、无形的手,在和他较劲,但他怎么也扳不赢。
他输了,不是他一人的事,至少还连累到幺婶。
幺婶当年高考差2分,最先干过打字员,打字速度快,还能修改标点、错字和病句,文字功底深;后来做售货员、文员、仓管,精明强干,勤扒苦做,节俭持家,是个正派人。
幺婶当初打脱离也许是赌气,如今儿子都成人了,却还是盼不来好光景,又看见好多人大富大贵、活得滋润,便把气撒给幺叔,铁了心要离婚。
为离婚,她早已分居六七年,只因分家产,离不了。
去年底,法庭上,她问,我在他家拼死拼活干,又没享一天福,还把娘家的钱倒贴进去了,现在我净身出户、不分家产还不行?
法官说,不行,你必须分,分走30多万的债!
注释:
2019.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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