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病灶

为何不在一张白纸上
成为风脊背上的鸽子，以及数以万计鸥群正吞噬
大海与岸上的人群
我也在岸上以裸体雕像呈现，亦或者雕像从身体上
掉下一只胳膊和腿脚
有人把它们捡起，然后向垃圾一样扔进海里
海面上不止一艘船
已经得到证明。沉和浮，左和右……
这和一些叛乱与党争还是有区别的。稍后
一切都会平静
当然和一粒沙得了心绞痛无关

二

起源录

捏在手中，一种凹凸感有了触摸
久了手指会产生一股灼热，持久会疼痛
更持久一些会麻木……当我采取视而不见，或者拂袖而去

旷野上有一列火车冲我咆哮而来，我需要和它互换身体
以冲撞，拒绝一切方式奔跑，我要去感受
那些来自两条铁轨之下聚集的沙粒如何摆脱束缚

不是因为聚集而聚集，不是因为软弱而软弱
在我疾驰而过时总有一些物体在敲打玻璃，或者有声音
从一万只大海内部发出，声音还在延续

另一个我在写诗，写到一半时会莫名痛哭
或者在胸口也有一万只大海翻腾，当时纸张上出现
峡谷，高山、以及沙群和白色浪花成为奔袭

亦或有一粒沙脱离集体成为一匹孤狼。旷野
它在咆哮，当一列车再一次以高压之势向它袭来
面对那些瞬间消失的声音，我唯一能做的
用一根小木棍挑开树叶寻一只隐藏的爪痕

三

思源录

一粒沙，飞回眼底
像一条小溪冲跑快乐和陈述。许多人
在一簇簇花朵中间指指点点，一些语言是波浪型
有一些语言苦涩之后是盐。一粒盐
是多少沙，峡谷和海组成。譬如：闪电由船体摩擦水面而成
譬如：大海中的象群反复在打捞一个姓氏。譬如：远行与远方的区别

一粒沙子如回到林间穿梭，它丢失了盐和水份
成为一只鸟的羽毛。鸟在刨食，筑巢，从一枝树枝跳向另一枝

当我捕捉到它时，该用什么去掩饰内心喜悦。或者
再次将它放飞

四

镜中窥

梦境中一粒沙飞到河中，七匹马在扔石头
它们想打破它，像打破一面镜子似的
让镜子内心的碎片集体出逃。马在河中洗澡
一粒沙会沾满鬃毛及耳朵，眼睛。当沙粒越积越多
这时需要咆哮和抖动身躯。周围的水悄悄退后

河岸越来越远，草原也越来越远
七匹马依然在河中抖动和咆哮。作为第三只眼睛存在
我要勒紧缰绳一点点拉回。缰绳逐渐浸入水中，最后和沙粒混合
或者抖动时一粒沙和一堆沙是没有区别的

五

画魂录

放弃前生，放弃一条河流以立体呈现
今世，我对一张白纸痴迷，或者在笔墨之间
寻找园林，山野、巨贾、野兽、虫豸……以及笔锋一转

鸥群诞下大海、一粒沙粒需要掩饰内心的雪崩。我在这张白纸上种植
一棵青竹，石板路的崎岖和蜿蜒。当天空很低时

路可以延伸。或者白纸画下一座用沙粒垒砌的宫殿
神仙们面对这些沙粒时，或抚摸，或狐疑、或由凹凸感映射出一个人的一生

神仙们累了，像酒一样睡去……而这些来自人间的沙粒
怎么看也看不懂，怎么学都是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