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无论去到哪儿，月亮
都是敏捷的送信者
你可以端出秋日的山果，或者清茶
对它犒劳。但最好不要饮酒
它显露赧颜的样子
会让你难堪的。晚风
弯下脖子在明晃晃的白河饮水
黎明之前月亮会骑着它越过你窗前
夜深了。希望梦中的你不要在半途
劫走它的安宁与圣洁

◎雨夜拖车

冰凉的雨水下在塞北的七月
七月。夏天的案板上摆放着新鲜的
凉飕飕的秋风

夜间。濛濛雨。
我的友人把车坏在了国道
在这个城镇，我是他的兄弟
所以我冒雨开着卡车去救援

他的妻子和孩子睡在我的车子
因风寒颤抖的身子安宁了，母子靠拢在一起
一根钢丝绳绷得极紧。就像
我的手在漆夜里牵着我多年的兄弟

◎此时此刻它就是昨天，一个梦外之梦

诸多清醒的时刻，比梦更像梦
令我甚感悲惨的是，我一生都被围困于
雾霭中。很多身影匆匆与我擦肩而过
他们都是梦中的我，像一个个
陌生的幽灵。此时此刻
它就是昨天，一个梦外之梦
终有一天梦醒了。月亮
仍留在别人的梦里。
穿黑色风衣伫立夜的树林里的人
是梦外的清醒者。他的目光
盯着我们的窗户
我不知道，梦醒后，会被他
引领到什么地方；那里真实的生活
又会怎样？也许此刻正埋首写作的我
又是谁此时梦中的一个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