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辞

文/张红梅

再没有比寂静更让人欣喜的事情了。

这许多年，翻山越岭
怀揣一纸赦令，把异乡的篱笆
当做围城。一枝菊，点亮南山
一弯月，就是风景。
过小日子，用不着锣鼓喧天
摘几粒鸟鸣服下，体内就滋生万丈花香

二十四节气圈养的风
惯于嚼文嚼字，叮当作响的词牌
挂在腰间。取《蝶恋花》三钱
《清平乐》少许，外加《沁园春》半阙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异乡干燥
茶是少不了的，生津止渴，安抚失眠

年龄被反复提醒，走夜路
离不开一盏灯的照拂。
故乡的蝉声辨识度高，两短一长
或两长一短，像地下党的接头暗号。
只是，我长期潜伏的使命
因为上线的消隐而陷入窘迫。

身份是一张纸，悬崖之上
寒风吹彻。深渊如此寂静
我拳头里握住的蝉声，细若蚊蝇
除了放手，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闭上眼，花香和流水从我体内抽离

我像一个偏旁部首，向下坠落。

20190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