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我捏住了恢复高考后
献王刘德故里高度集中的第一束高中春光
 
那年，初中作业本连同批判“四人帮”的发言稿
已让父辈卷了旱烟。改革开放一词还没写入政治经济学课本
 
在“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的年代流行语里
我与400多名少年用几何、交流电和盐的分解式去意气一个教堂
 
那年的天主已经很知趣。灰房子的穹顶和
顶上静坐的高大针尖们也看不出丝毫的锋芒
 
宿舍无床。地铺与兼任食堂的教室是不分大小的平辈兄弟
窗户上三角形的蓝色玻璃尤其适合做梦或者胆小女生的失眠
 
讲台上的老师终于有了教主般高不可攀的庄重神情与深不可测
调教得教室内的晨读夜读自动添加了低调的咏经味道

严肃有余清冷为爱是这个号称华北第一堂的一贯佛理
从学生伙房大笼屉拿回的自带干粮也少有热气腾腾的表现
 
礼拜天更改为半月一次。自行车一小时多一点到家
土路小跑式的幸福是后来的农民工以及春运火车无可攀比的

拿一块40岁的橡皮，轻轻拭去高中课桌鲜嫩之色的浮尘
逐渐看清几个少年老成的同学已然趟出一条越活越年轻的道 

“如果你认为读书成本太高，试试看无知的代价”
我怀疑哈佛大学校长这话是从我高中老师那儿偷来的
 
我的高中叫献县中学。现在的校名中间
镶嵌了“第一”两字。她的故乡是实事求是的发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