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有名字的雪

文／  赵颉

这是在饥寒交迫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
眼帘里的雪，脚底下的雪。也是，
干渴时碗里的雪。抑或没有像样的碗，
且用季节的粉末湿润枯燥的唇齿。
他于此刻挥洒诗意，俯身在一个小木櫈上，
低喃万里雪飘和莽原埋葬已久的金戈铁马。
——他发明了这种雪，包含沁人心扉的
满园春色的雪，包含几十年后就会盛开杜鹃花的种子的雪。
困苦之中漫卷诗书喜欲狂的雪。
这种雪，成为诗篇，蕴含了壮丽逶迤的山河，
于汉字里，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以我这样的年龄和阅历，
有幸在延安的博物馆里见到了这个小木櫈，
他身形魁梧，俯身书写。是否还吸着劣质的纸烟？
是否给漫舞的雪花倾注自己的身姿？
——今天，我仰望雪。北京的街道，
恰恰变成了一个盼望下雪的干燥的城陌。
今天，朗诵雪，以他的心境复苏我狭窄的灵魂。
多么温暖的名字啊，叫做沁园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