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万世长
 

《我出生的地方》

在汉江畔，水草怀揣梦想
树木装扮山岗，汉江水浇灌着两岸红瓦白墙
雪一直积在高处
有一种鸟的鸣叫是插秧，青蛙集聚在荷叶之上
蚂蚁和庄稼人一起出门，春风的欢词
填写在村庄的彩页上。石头是时光
支取消瘦的日子和马骨的今生

还有泥路，来自父辈们的财产，储存在山谷
天空具备韧性，一把锄头交出五月
麦子可是海子的麦子
而老房子，在枣树挂果的位置，日夜守望
春风是接近水的水码头
村庄的马匹驮运粮食和未来
汉江水拉动时钟，敲响了山岗

所有的道路都属于水草，岸连接公路
江水抒情，有客船划向海洋
一切真实的表述，请泥路引路，请回忆讲解
大巴山里失散的候鸟，望着山岗时
眼中有淹没尘世的泪摇晃 


《我的陕南》

我的，除了布衣，还是我的
这里有粮食，我的；这里有土炕，我的
一条只属于乡亲们的河流，名字是我的 
拆下来，还是我的
童年，书包里种红薯，脸蛋上写下的风沙
村头的枣树，我不数叶，我数花

这是我的大道河，它的一切都是我的 
骨头，姓名，还有基因
我躲在棉被里写下的诗句，土豆
和太阳都来自山岗
食盐来自土地，我的陕南，劳动的号子缩短时光
一尺马鞭一寸土地，黄土种出麦子

这是我的秦川，冬天开满雪花，枝头挂锁
春天打开颜料盘，画出一串钥匙
我的陕南，八百里地呀，一马平川


《春天的痕迹》

留下鸟食，爪子，羽毛 
留下一把需要长时间打磨
长时间修理的锄头，留下一点感伤
给春天做伴
我要说的春天，是女儿手中的画笔
一只青鸟打开翅膀 
火焰，漫过村庄和田野

春天的经过，一些足迹长出青草 
一些岁月爬满苔藓
爱情隐入南山头的岩石，昨天，我磨镰
清水洗过石头。该留下的在山里
该带走的，已经和时间一起归于泥土，种子
依然在春天里，打石磨的匠人和打铁的匠人
在春天里，和我一样 
痛苦时叫喊出花开的声音

越来越细小的内心，特别是看不清那些
在春天的路上，羽毛一样展开
翅膀下的大地温暖
我只缓慢移动，运送梦想和鸟蛋


《我的秦巴古镇》

你正在无条件接受荒芜
一点一点回收，土屋，以及山岗
那些给我恩惠和悲伤的乡亲，从谷底一点一点
接受泥土的安排。在大道河 
苦瓜生长在够不着的地方
只有青草坚持的清白，轻眠在夜幕下的一隅
是这里唯一的水源

黄铜里的村庄，草色里的人家 
三百年前的战场
我承认，山岗上的江山 
这和爷爷的婚姻有某些关系
还有，一辈子没能走出大山的父母。庄稼
在村庄，没有粮食的日子，仰望天空
女人就是粮食，这些过去
古镇里的马蹄，在困惑
每一粒泥土知道，守住老屋的秘密生活
夕阳下的旱地，沉吟，锄头也要磨掉一身铁

就在昨天，用田野的善良换一担谷物
换一些爱情的想法一些贫穷的想法
够不够本
我的秦巴古镇，麦子给不了的
正是乡亲们触摸不到的部分
只要写信的地址还在，回忆缩短的泥路细长
埋入庄稼的部分，还有蚂蚁在日夜守护 
包括我柔软的内心


 《我的村庄》

经过饥饿，时间，一场命定的沙尘暴
田野逐渐忘记自己的身世
树根抱紧泥巴的另一种解释
给一头耕牛相一门亲事，给出走的乡亲们
带走的农事
正在隐入山谷，留下的蚂蚁，我的写信地址 
村庄，请给锄头找一户好人家
请给麦子找一户好人家，我庆幸
妈妈，我将柴火堆放在村口
等你，等送葬的队伍安全地回到身边

酒醉饭饱，请给镰刀一些时间打磨 
再给石头一些回忆感谢
大巴山，越来越小的痛苦 
我是你埋在江岸的种子，配剑走过跑马道 
妈妈，请给春天留一条出路 
给马匹留一个户口
今夜，让我想到一些善良人的名字
写下来，和柴火一起点燃


 《大道河的河》

谁能告诉我，要用多少的力量叫喊
才能让一颗粮食听到心跳 
一滴水一座城池
沙滩斜过阳光，前面是古庙照射 
大巴山的过去是含羞的过去
为此，奶奶是用粮食换来的，母亲也是的

大道河，水同样怀有母性 
宽恕，柔美，慈祥
一头牛也很宽恕，它只知道耕地和吃草 
我不说，连接村庄的桥梁 
我深爱这码头，船只，木制的桨片
大道河的人，我的双手不会空着离开人间 
我相信，洗净一切的水
幸福经过这里时也会缓慢下来，像流水经过低洼 
只有时间和一些事物在暗处较劲

这不仅仅说明我满意，比飞翔的鸟儿欢快
重要的是有我年迈的父母 
在大道河，流水里有鱼虾居住
岸边，一些闯荡的乡亲奔向海洋，或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