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手势（外一首）
 


 村庄的手势
 

我经久不衰的热情

来自老家村庄

来自乡亲们笑谈时

那朴素生动的手势

 

一种挥镰割麦的风度

一种作物破土的声音

深入每个季节

农人的日子在手势中

透彻而殷实

 

往往一夜之间

寒冷携飞雪飘至

我的父兄们围炉而坐

守候心灵的粮食

一壶烧酒，几盘小菜

醉透了绵长的心事

我所崇拜的那些手势

那些和命运相关的手势

就刚劲的挥动

并蓬勃成热烈的希冀

 

而我知道，村庄曾经老去

父辈们眼中的忧郁

揉碎了汗水

泪一样渗进泥土

在挥动的手势中

田野依旧年年

泛出倔强的新绿

 
村庄在手势中

和那些顽强的老树一起复活

并将身子骨挺直

挥出特有的手势

两种手势相互交汇

逐渐浑然一体

从而，我认识了乡土、作物

和农人世代亲密的含义

 
多少年后

我已远离了村庄

相思那片土地

回忆那些手势

是多么深沉有力

意蕴辉煌

足供我模仿一生



父亲，我是你锄下的农作物


最初，我只是你珍藏的一颗种子
 父亲，在你宽厚的掌心
我被你捂得温润而殷实

播种的日子

你无比庄重的

把我托付给土地

相信她会将我养大

 
从此，你与土地又多了一层血缘

白天夜晚，你又平添无数心事

 
你每天都守护着我

经常把耳朵向泥土贴近

听我发芽的声音

我就急着钻出土层看你

就像掀开睡醒的被子

我看见，你的目光

温柔中带着潮湿

 
整天整天在田垄中走来走去

锄草、施肥、松土

嘴里喃喃自语

我知道你是在陪我说话

声音充满慈爱

多少次，夕阳西下

你忘记了远处的炊烟

在轻轻召唤你

 
我是你锄下的农作物啊

父亲，懂得你的希望

穿透泥土，滋润我的根

作为种子，我不误农时

作为庄稼，我健康生长

让你的日子多些殷实

让我的生命充满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