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祖国，我向您敬礼（已投）
二、在路上（已投）
三、在路上，我想起了您（已投）
四、再见了，阿拉汉

再见了，阿拉汉
 ——送半身不遂昏迷41天的工友回国治疗

2019.5.30深夜


再见了，阿拉汉
一个让我永远不想再见的富丽堂皇的
让人揪心的而无法甄别好坏的私立医院

是留恋那如火如荼的核电施工现场么
还是感知了穿越茫然无边的森森黑暗
亦或是感应到了爱妻万箭穿心的疼痛

“老吴今晚就回国了啊，你醒醒吧
我们来送你。你妻子守你几十天了
你知道吗?回国就什么都好了啊”

突然，你干涸的嘴唇裂开了，歪扯着
左脸痛苦地痉挛着，右脸被拉向一边
扭曲的眼角清楚地滚落出几滴泪水

你哽咽却泣不成声的妻子，战栗着
疯狂地吻着你抽搐的脸颊和额头说
“你是最坚强的。我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醒啦醒啦，人们惊呼着纷纷围向你
然后你又慢慢昏迷。“老吴你把日子过反啦”
她抹着泪却笑着对我们说。一脸灿烂的光芒

什么是望眼欲穿。41个白天和黑夜如同
漂泊41年的一叶扁舟，而远方总是亮着一盏
微弱的灯。那便是你偶尔转动却漠然的左眼

什么是度日如年。41个夜晚和白昼如同
41个风雨如磐的无助之夜啊，她苦苦护理着你
却深怕你在她转身的某一瞬间突然离去

你左手紧紧地抓住一个圆球。本能动摩挲着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心里明镜一般
你在坚持。你在挣扎。你在冲撞那万劫不复的坎

“老吴我是你的大美女啊，你听见了吗
医生和护士都夸你呢，都说你很坚强
还有你的羽毛球打得最棒，我永远不是你的对手”

“老吴你瘦了好多，你这小腿肚也没有弹性了”
她深情地推揉着你毫无知觉的右腿，爱怜地说
她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仿佛苍老了十年

“老吴，我们今晚回国了，国内医疗条件好啊”
她捏摸着你凉凉的右手说。“你必须好起来
我要陪你打球呢。我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洁白的墙壁洁白的床单圣洁的房间里。回荡着
我要和你一起慢慢变老。十多双微润的眼睛里
飞翔着你回国的情景。老吴，回国就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