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钱塘江


到钱塘江，不是涨潮时
一场薄薄的细雨飞舞：我的孤独

钓鱼者空空如也
我注意到岸边一排结着小果的树

注意到它的枝桠、叶子
开始是一棵。我认识它
童年被我挥刀斩断的柴禾中
细小的枝桠很长很细，柔软，适合捆绑

后来我看见江堤一排都是，已然老气横秋
茂密的枝桠显得格外低调

是雨后的孤独？还是风雨后的静谧
偏远的故乡，深山老林中是否也有
这样老气横秋的树木？

父亲不是，他一辈子寄生泥土
而未能成为一棵庄稼
大水井也不是，这些年它时常干枯
仿佛身体内注入了空气




细微的盐粒


那些细微的盐粒，在佳肴中调出更好的美味
在风口中产生更多的痛
和着柴灰烧出的糊辣椒，成了三十年来
忘不掉的味道

我丢掉手指尚可握住的笔，也丢掉墙上
时常被父亲母亲取下的锄头和镰刀
我忘记了我是谁，所以才能让自己以为是谁

月光照亮的灵魂，硬生生透过血肉
滋养高傲和自负。它是命运的私生子
被不屈的变数主导

它在父亲的面前不是儿子
在女儿的面前不是父亲
在自由生长的土地上也不是谁的兄弟姐妹

他的孤独漫延，像父亲贫穷的根
未能适应一粒盐的蜕变和质变
而成为另一种盐的形态



暖意


我们种下的辣椒和番茄
最终只是这个城市隐藏的风景
偶尔一两次采摘入了餐桌，恰如
在窗台养的那些多肉，他们死于
窄小的阳台，那些生锈的铁架子焊接的囚笼
太阳出来时，可以搬出去晒晒
我们在这个世界随波逐流，不是流浪者
在灵魂深处的囚笼中
独自低吟，成为另一种新型孤独人
看见的，束缚着的，铁笼子不是真正的囚笼
另一个我在里面不断经受灼烧，拷问
这些是莫须有的疼痛。我却忘了
即使冬天温温阳光也穿过的暖意
有意或无意撒下的种子，他们如此幸福
比我爱这人间的暖意



日常的江南


我坐在屋里看冬天的阳光
它是暖和的。但它刺痛了我的眼
我坐下的位置
刚好要和他落下去的午后对视
我把记录日期的台历放了上去
我的生活，二十四小时已经固定
未来日子也提前有了安排
我抬头看去，在江南看到夕阳下的
小山丘，从窗外传来鸟鸣
我不会去打开窗户，外面的冷风吹着
摇摆的树叶，也许是它们忘记了
秋天的叶子应该黄了
这样我才能想起，到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