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店

我站在一排并不高大的书架前

随便翻看着

无意打搅那些发黄的落寞

“这本字典能不能便宜点？”

一声粗大嗓门

似乎要抖落书眉那片尘渍

接着是店员睡着了一样的回答

“我们是正规新华书店,不打折”

我抬头看见

随着“那算了”

一位微胖的农村大婶走出了店门

 

她想让便宜几毛几分

她是给儿女买的

还是给孙辈买的

等着用字典的人儿

那天捧到字典了吗

一时的恍惚

让我耽搁了

搭话成全一本字典的念头

几个疑问从此夹在了那本字典里

压在我心头直至此刻

 

　　　　在敬老院

几位老人坐在院子里晒暖

阳光使皱纹舒展了许多

面对曹姓老伯起身让座

不由得赞叹古来稀身体硬朗

不想引出了惊奇

——他老爹今年九十一了

四顾老寿星在哪儿

——在村子里独住

 

村干部揭开谜底

七十岁的老曹弟兄两个

他弟弟那支有儿孙

日子过得不咋样

还算比哥哥打一辈子光棍强

死扣政策

儿子无儿无女准予进敬老院

老子有儿有孙就不能进敬老院

 

冬天里一起风

太阳的笑容就有些僵硬

温度哆嗦

老人们捂紧了棉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