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如果我没有记错，是一些
灵魂的小流氓向梦中的我靠近
并讲了几句不容易记住的黑话令我惊恐
我挥拳打了其中一个的头颅
其时依稀听到树林有乌鸦沙哑地嘶叫
我想结束这午休的梦境
并记得车内的方向盘就在我手旁
我抓牢了它，企图使力拽起我的身体
尝试了数次，甚感吃力。突然
双目睁开，终于醒了。而我的手
放在胸口上，顿感周身轻松舒畅
好像卸掉了一个世界的体重
起身。点燃一支烟凝思。
——怀疑自己还在另一个梦中持续着

◎牧羊者

三年零四个月了
他深居在自己内心的大山的棚屋里
这座山，可以叫做
出自他母亲之口的乳名
亦可叫做终南山，或昆仑
偶尔有人登山拜访
敲门不应，修行者的精神不知所踪
留下的棚屋，只是摆在那儿的
朴实的棺材。下山路上
拜访者遇到了牧羊人
遇到了群羊的奴隶

◎时光的差事

曾经所有的事物都已化为乌有
是的，时光有这个本事
他是游弋大地的出色的阴差
他带走了所有曾经在世的人
也捎来了寄养于此的人
我目睹了数不清的落叶飞旋
这是惟一瞥见时光脸色的时刻
他没有老去，但需要拄着风的拐杖
无踪无影出没任何纬度的地域
我知道终有一天他会带我走
而且他并不会预先敲门

◎燃烧

今天，我依然能够聆听一些风在狂飙
无怪乎是我的头颅仍在熊熊燃烧
我灵魂的火焰高出头顶，并弥散着
浓烟。除此之外
我的住所和邪恶亦在燃烧

那么，不仅我一个人
感受到了被神灵的眼泪灼伤的疼痛
那么，只有永远的安息者再不会燃烧
那么，迷雾中缠着灰色围巾的妇人
眼眸中捧着的东西
是否可以称作信仰

不是火柴盒里冷却的灰烬
不是一块墓碑就能把曾经的火焰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