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红色的土地上(组诗)
文/游子雪松

◎苍坊村

沿敏溪河走上去
就看见了一片山色掩映下的村坞
權木簇拥着權木
翠竹紧挨翠竹

160多年了，晚清和民国的风尘
早已被山脚下的河水带走
连故居屋脊上的炊烟
也被世事变幻的风声吹冷

我来这里，月色的清晖刚刚被一场雨水洗过
它照耀湘东大地上的万物众神
溪水在山石间弹奏天籁之音
站在溪边弯腰掬一捧月的余韵
淘洗我不洁的肉身和灵魂

◎胡家老井

青苔是有记忆的
尽管它把轮回雕刻进骨头里
但，记忆却年年返青

吻痕，深深浅浅，斑斑驳驳
它喂养的思想精髓
总是刻骨铭心

◎“廉”

在耀邦广场对面的山崖上
一幅巨型“廉”字
一笔一划都是那样苍劲，力拨千钧
让我想起了那位离去的伟人

敏溪河不会忘记，故乡不会忘记
他的廉洁和思想像一座丰碑
风一样畅亮，山一样巍峨
竹一样苍翠

◎文家市，秋收起义会师遗址

它不同于其它景点，遗址
它是一段用身躯和头颅
铺陈的历史，一部鲜血与生命书就的史诗

硝烟，浓缩于历史的扉页中
我身体里藏着现代人太多贪婪和欲望
血与火，挫折与失败
我没资格对一个兵的初心与思索
指手划脚，妄加评说

90多年前，秋收时节，不知道哪片暮云里
夹裏民族的命运有几多愁绪
但，我读的课本和史书告诉了我
工农革命的旌旗卷起的猎猎大风
气势如虹

起义，暴动，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过程
镰刀，斧头劈开的旧山河
从会师开始，一步一个脚印
命运的探索，共和国的先辈们
付出了太多太多
每一段征程
都迂回曲折，险象环生

90多年过去了，我们已记不清
共和国跨越了多少急流暗涌
河流，山川记住了
雪山，草地，泥潭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工农大众，他们才是人民心中不朽的英雄

在文家市
走进秋收起义会师遗址，我百感交激
除了缅怀，敬畏之外，任何褒奖，歌颂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枯燥乏味

◎菊花石

据说两亿多年前
湘东是一片海
地壳，岩石，海潮，随时光冲洗，淤积
菊的花瓣融入石块
像一段故事，扉页间，有了美妙的插图
凿开一片岩石，丟在溪水里发酵
满山遍野都弥漫菊的芬芳

◎李家大屋

山路，崎岖宛延。土墙，土屋
正屋，厅堂，侧屋，庭院，回廊
一座典型的旧式民居却是一片红色的圣地

岁月已经久远，各种标语，字迹犹存
依然彰显时代的元素和精气神
这就是永和会师策源地

伟人们的塑像雕刻在山坳里
红色的种子驻进阳光，驻进山岚
也植入山里人的内心

◎远山与近景

雨后初晴，天幕蓝茵茵的
山地里的植物像一尊尊神，仿佛被人擦试过
它们神态安祥
连權木丛中传出的鸟鸣
也是湿漉漉的，听起来那么悦耳
那么悠扬

在永和怡家大酒店的顶层看低处的花草
我的心境也是湿漉漉的
它们那么渺小，却心无旁骛的墨守本分
甘愿作远山近景的铺垫和陪衬
看见它们于世无争的样子
一切浮世与之相比是多么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