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藏线

  文/其然


据说，每一公里都有一块倒下的巨石
这条路就是这些灵魂铺成的地基

没有硝烟却是战场
没有战事依然会有热血

绵绵几千公里的韵律
每一粒音节都燃烧着万丈豪情

从美式卡车，老解放到新东风
画着圆的风总是义无反顾地一路前行

我喜欢坐在黄昏里，读
战友用青春写成的长诗

（二）

巍巍的雪山，青青的草甸
高原的海子站满了索马花

年轻的牦牛唱着清澈情歌
蜿蜒的长路在歌喉里快乐的延伸

六十多年的岁月，青春
总朝着一个方向生长
从一个兵站抵达另一个兵站

（三）

移动的羊群是一种云彩，在高原
用柔软的经幡为这首壮观的长诗润色

三千里画布，经卷翻拣出古铜的旗帜
翻动时光不断拓开的视野

（四）

土黄色的路基在冰雪中不觉地湿润成橄榄绿
落日照看的高原，有着同公路相近的颜色

一笔属于人类的勾勒
在群峰中艰涩前进

（五）

辽阔的时空，梦濡湿的翅膀
以四季不变的承诺，穿行于峡谷与高地

（六）

风挽着八月的格桑花，在曾经无人的禁区上
为车轮的旋转舞动鲜艳的锅庄

这跌宕的诗行，是战马的嘶鸣
声音，行走在世界的屋脊

塌方、激流、缺氧，云霞、雪山、鲜花
以简单的词汇曾经包裹着死亡的诱惑和邀请

每一步高过鸟儿翅膀的歌声
总是把最后一朵白云缩放成一把细小的星星

我站在川西高原的腹地，用群峰的名义
回望，不断走旧了而又不断刷新的汗水

弯曲的山路，站起来是碑，躺下去是路
山涧的岩石早已不再冷峻，激流也不再汹涌

虔诚的身影，总是用虔诚
不断匍匐和丈量日月的轮转

365乘以60的抚慰与呼吸，证明
我们应该就是通向喜马拉雅的最高海拔

（七）

时间在旋转，如一枚枚低回而又温暖的音符
在蜿蜒的的琴弦上，抒情，颤动，放歌

如果，有一天川藏线问起那些变矮的路碑
问起路基下支撑的基石，问起发黄的故事和荒草

甚至问天，问何以为路
过路的山风或许能给出最满意的回答

三千里的经文，是用生命缠裹着时间
在巍峨的云际间永久地回旋，而长长川藏线
却是进献给喜玛拉雅的哈达
在山峦上，被风舞动，蜿蜒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