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若我是一只人
有自己的名字
我也不知这发黄的躯干在哪里匍匐
因为曾做过所有人的名字——不幸
如今尸骸遍野

我从祖国的一个墓穴
伸出一半吊死鬼的蛛丝和上辈子的手指
用希望的颜色绘画

站在土丘上自我沉溺的和暗壑里沉默的
你们看呐！不幸的墓穴是氤氲的画色
蒸逸渲染
冬天的草原，巨人的石像
黎明的肃冷被秋天的田野烧燃
呵！风吹的野火

挣扎着
我从一个人的肚子里爬出来
腥臭的蹄铁和白鸽从我的鼻子里扑棱掉落

然后我与白洁的鸟儿在草原黎阴上奔跑
我们尝到枇杷的露水
也听到白丁香的叮呤
我们的残躯长得一样丑陋
也一样漂亮

哎！那光洁的魂魄
我们扯不断一根脐带
假如我是一只人
我永远也是懂事的胎儿

朝霞的光彩撒进我的窗户
一个巨人从大地上苏醒
白鸽做了她的眼睛

我望着这双柔美的眼睛沉醉
不知这一节躯干在哪里流放灵魂

假若我是一只人
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无法琢刻自己的墓碑
至少我知道自己的墓穴是最壮丽的子宫
欣慰的生物含着脐带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