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座囚笼
轻轻一推
四面铁锈斑斑的栅栏吱呀作响
那横亘在睡梦深处的靡音
洪水搬席卷而来
一层叠着一层，吟唱着，欢呼着，嬉笑着
你，跑不了
你，跑不了

笼子里很亮
一条条黑色的影子爬上白色的上衣
编织成一套完美的病号服
抬起头，被铁丝网划破的日光
一块一块碎落在睫毛上
留下微微颤抖的幅度
听说，那是眼泪老化的模样

抓一把柔和的光
温度从指缝间逃脱
混进凝固的空气里
化作方形的奶酪
你坐在中间
呼吸渐渐局促起来
心跳拍打着栅栏
一遍又一遍
一年又一年

从浅黄到金黄，从金黄到皓白
太阳慢悠悠地走向西方，月亮慢悠悠地升上东方
轮回里荡漾着谁的叹息？
涟漪般扩散开来
惊醒枝头的飞鸟
它们乘着春风，结伴而去
而你
依然端坐在原地，生了根，发了芽
却，生不出果子

你像个苦行的僧侣
穿过铁丝网密密麻麻的纹络，描摹着星星的形状
忽然间
一根羽毛飘落指尖
鸟儿冲你拍了怕翅膀，又转身走了
是告别还是鼓励
你分不清

伸出手，奋力一推
吱呀的响声刺痛了耳膜
皮肤染上猩红的锈渍
你皱了眉头
栅栏的哭泣也是你的哭泣
它想着留下，你想着离开
于是，你加大了力道

栅栏渐渐蜷起了身子
你的掌心开出艳丽的腊梅
吱呀，吱呀，吱呀
囚笼变换着形状
你眼中的星光也变换着形状
你想亲吻天空，用双手拥抱星辰
你想依偎大地，用脚步丈量东西
你想释放生命，用笔墨书写年华

涌进时代的潮流
所有黑的化为白的，恶的化为善的，狭隘的化为宽广的，软弱的化为坚强的
将千年沉淀化为深邃的海
这一刻
你的高度就是海的深度
你的宽度就是海的广度
嘭的一声，囚笼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