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抛着沉默的钢轨在飞奔
我站在中间密集的车厢，向外
沉默的黄土驮着一座座墓碑也在飞奔
只是方向不同，也罢
其实，我没了归途
刹那，我的坟墓也会迎着我的方向奔来
我讨厌那不象样的墓碑在风中飘渺
我更厌恶轻轻的灰尽压在女儿的脊背上忧伤

我看到了高粱在碑与隧道之间躲闪
在这秋风扫落的旷野
它们似乎早就没有了归处
也许只是一颗孤独遗落的种子在昂着

隧道远去，毗邻着望不到边迹的高楼在灯火辉煌中
拉近眼前的、熙熙攘攘的土坡上
丰羽的鸟也在相向地拥挤
树上落着的鸟巢在若隐若现中
屋脊的老燕穿越而来，飘飘地而来
猛地，母亲脚下的泥香走近我，在渐行渐远中走近我
连同母亲留下的铁锹、镰刀和那洋灰筑起的仓
每当我沉重地走进老房
我为闻不到夏的麦香及秋的高粱而失落，一切
空空的、空空的，和我空空的心房

我没有了归途，我还要在归途的路上
去给母亲和母亲的曾经点上一炷香
为我恋着的泥土和女儿的脊背及那些孤独的——
祈祷，再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