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评《对弈》
作者:雷青山 2019年07月25日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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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弈
作者:我是古井
县城什字路
每天被围的水泄不通的
是自行车修理摊点前
一块帆布做的简易棋盘
争执不下的一群人
在生活的死角里谋求脱身之计
当一枚汉字被烙在木质纹理上
就具有了市井气息
像家谱上刺血为墨写下的姓氏
从此,在荒草的经纬里开疆拓土
卒子过河,或马失前蹄
父亲不识字,不会下象棋
时常赶一群羊,像一个执白棋者
与天对弈,如今,已须发渐白
【作者简介】
我是古井,生于1986年,诗歌写作爱好者,作品见于《飞天》《星星诗刊》《绿风诗刊》《诗选刊》《草堂》《鸭绿江》《陕西文学》等。
【雷青山点评】
看到诗题,我首先想到了罗马尼亚诗人林·索列斯库的《对弈》,诗中诗人描写自己始终与一个对手抗衡博弈,互有胜负,“他移动一个黑色的日子”,“他将它纳入战争”,“他攻击我的肺叶”,而诗中所描述的那个对手诗人没有指明,感觉像是病痛,又感觉像诗人所生活的环境,不同的人阅读有不同的理解,这也许就是这首诗出名的原因。
而「我是古井」的这首《对弈》用了具体到抽象,抽象到具体的写作结构。语言简洁,寓意相对比较清晰。
第一节用了四个递进式地描述,最终把重点落在一个具体的“棋盘”上面,起到强调并且直接应题的作用,可以视为一种生活小品的引子,传统的对弈必有棋盘,棋盘上的对弈往往就是进攻与防守的较量,这让我想起宋朝赵汝鐩有一句诗“对弈不知谁胜败,醉中但听子丁丁”,现实中的对弈更在于整个过程,作者用“争执不下的一群人”,正是写出了这种市井对弈的画面感,可以想象一群“在生活死角里”的人红脸胀脖的争论,或正面对弈,或旁观指点,无非就是在享受“脱身”之后的快感,而作者何止于只想表达这棋盘上的博弈;
第二节是用“在生活的死角里谋求脱身之计”引出来的,作者用了一个抽象比喻,把棋子上汉字比作是“刺血为墨写下的姓氏”,既然说到姓氏,人才有姓氏,这一下就上升到人生的棋盘对弈,人的一生犹如一盘棋局,“荒草的经纬”就是生活的网格式的棋盘,这里也正好与第一节中所描述的现实具体的棋盘照应,在这盘人生的棋局中,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棋子,有的人像“卒子过河”,前途光明,一帆风顺;有些人如“马失前蹄”,左顾右盼,坎坎坷坷。
最后一节又回到了具体,其实也是作者最想表达的意思,“父亲不识字,不会下象棋”来,但他仍然是对弈的一方,比如“赶一群羊”,羊就是他的棋子,即便“须发渐白”,也不得不“与天对弈”,这里的父亲我想不仅仅是指作者的父亲,这个父亲是万千父亲中的一个,亦或是万千市井民众中的一个,用自己熟悉的父亲来指代所有为生活所累的人们,也变现出了一种对生活的紧张局促,兴奋与无奈。这其实就是人生的棋盘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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