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想
让破碎的自己复原
但破碎从何说起
我语塞
我看到一朵花过早的盛开
过早的打籽
过早的与生养它的泥土混合在一起
我想让它放慢
一万倍不多
花瓣上的脉络要一条条剖开
一根根查看
我想看清组合成一朵花的究竟是什么

我拿着画笔
与颜料混在一起
那刻短暂的消失
我无迹可寻
画泥土或子宫
这些问题随我一同消失
我是完整时
生活如兽咬住我
先从身体上的一块肉开始
接着血
接着是骨头
我一一查看后
把他们拧巴起来
诗来了
我要吃饭
要行走
我称我为人

还要重复多久
我捏碎一个橘子
答案根本不在我满手的橘子汁里
这无辜的橘子
是我必须丢弃的无用的钥匙
我以为的铁链
是一条条柔软的线
他们串起的疙瘩
是拼凑我的关键

太多人描述空的样子
我不想看
一棵植物燃烧时
大地有感应
一个人不曾燃烧
谈什么虚无
从破碎到完整
太多人以为是从完整到破碎
我又捏碎一个橘子


秋千架

秋千上的飞
一秒的速度放慢一百倍
可与眼前飞过的
那只鸟媲美

你旁若无人的唱着，笑着
仿佛天空是你的
我才知道
快乐时的孤独
长着翅膀



星星

凌晨两点
看朋友圈里陌生人的生活
想点赞的没有点
想撩的
也从没撩

我也是他们的陌生人
在夜里
有一颗星和另一颗星的距离



路边停着的车

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夜晚
广告灯，来往的车辆
办公楼明亮的窗户
黑夜是怎么避开这些光
撞进我身体的

他来了
他跋涉过的黑夜跟踪他找到我
他的黑夜绝不是我的黑夜
你肯定不信
两个黑夜在打架
羸弱的月亮在我眼里越来越明亮
一汪水似的
蔓延开
这不能阻止什么
他的黑夜过于凶猛
连带着咆哮
哭泣的声音由远及近

终于安静了
黑夜穿透我的身体远去
不远处的广告灯上写着✘✘美容会所
远处写着什么看不清
摁下车座椅
我疲惫的半躺着
像夜里，睡着的那部分

2019.3.19

我看见你夜里的小鹿

                           ——致启华

我看见
一个更立体的你
那种亲切
需借助几分酒力

你深夜写诗的姿势
我无法具体描述
但夜是一样的
包括夜的声音，夜的颜色
夜里遇到的
那只忧伤的小鹿

我伸手抚慰
在我的夜里小鹿跑回家
夜动了
他穿过树林时
通向老屋的路明亮起来

2019.5.7


苟且

存足了四月的黄昏
和长夜
任时间漫过身体
不做任何反抗

有人走来走去
最后消失
在一扇又一扇门前
我想过
那里同样藏着一个孤独的人
我没勇气敲门

我没勇气
看另一个人的黄昏和长夜
彼此也
无法交换出另一处风景

2019.5.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