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祭祀让一颗浮躁的心静下
即使没有成行也要找片刻安宁
默念那些远去却依然，或者
偶尔想起的称谓
 
一年又一年旧痛添新伤
没有距离和时空约束
缕缕轻烟升腾与一杯酒入地
桃符艳了门户，乡村醒来
 
拾起和放下再次承转
年味空留背影，越来越清晰
如陈酿揭开盖子
——归宿就醇香蔓延
 
初一
 
想不起来昨晚哪个节目值得熬夜
流程从二十点到零点三十分
团圆饭喝的酒滋生困意
辞旧迎新的梦便断断续续
 
起床，洗漱，焚香，沏茶
依然父亲举着头柱香打开门栓
我燃放迎新年的炮竹，随后
一起给土地爷敬香——祈愿风调雨顺
 
新年流程这样走起
从一段续下一段，没有转承
可以虚增岁月过渡环节
每次有父母陪伴便别无所求
 
初二
 
这一天注定值得乡邻羡慕
母亲娘家侄子、侄孙、侄重孙和侄曾孙来了
五世同堂传承年俗里的祥和
灶上膛前的忙碌张罗着一次团聚
 
团聚少不了酒的点缀
推杯换盏间未曾走远的亲情
只要一个眼神提示
小口品，大杯干有酣畅淋漓味道
 
只是这一天我没有守住底线
醉到断片，未尽迎送礼仪
也没有看到母亲送别娘家后生们
春风漾开满脸皱纹样子
 
初三
 
一夜间积在门前屋后的雪
让这个春节年味增添许多情致
没过脚踝厚度瞬间还原一些记忆
包括关于雪的诗语跟着想起
 
很快有了拓荒者的感觉
从屋后到房前多出一串脚印
小心地将一个个雪景收入相框
每次确认都温暖如初
 
瑞雪盈门自然让新年出彩
清扫条院中小径，连接房屋与鸡舍
偶尔有轻盈弥漫的炊烟飘出
父亲安放的那柱香火烧得正旺
 
初四
 
与积雪笼罩的乡村对视
院门口外池塘没有一丝涟漪
镜面般如实复制两重世界
曾经的村口此刻如嗜睡的老人
 
树隙偶尔有鸟儿碰散的雪花
一些记忆落地发芽萌生
雪白掩盖不住泛黄的乡村旧事
迎送间多出物是人非感慨
 
预报的雪今天能否如约
来与不来只是添加堆积的厚度
如父亲悬挂堂前的新年历一般庄重
厚薄辗转，就此阅读岁月
 
初五
 
在乡村聆听需要闭上眼睛
穿越这场雪虚构的幕后
拾爆竹，冰块粑墙，打角子
欢笑声将寒风折腾得有气无力
 
带图腾意味的村口塘复耕成田
一些捞鱼戏水记忆犹新
脏衣物在那里会漂洗如初
塘口做台阶的墓碑就此深埋回归
 
风雪掩映，如纸展开留白
眼前的和过去的交错酝酿无序
岁月依旧琢磨黎明黄昏
如母亲积攒的皱纹越琢磨越深刻
 
初六
 
择个喜庆的日子如约江东
路边积雪似乎没有别离年味
车流如回迁候鸟散开
江水奔涌难阻船舶往返划出的笛声
 
采石河路转江东大道没有绿波
诗城初春正在酝酿些许诗情
雪梅点点容不下半点虛假
多看一眼便会埋下乡愁的药引子
 
一次迁徙成全这场团聚
那些行色匆匆人流和车影又在路上
家人叮嘱和牵挂揣满行囊
在异乡，举杯邂逅一缕月色
——便可远眺江东
2019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