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一滴酒注定是古老的
如同星光与河流
老窖的酒曲在寂然中萌发
完成了甜蜜的转化
精美的瓷瓶泛着玉光
得天独厚的巴蜀和龙泉水
它也是古老的
把岁月斟满杯盏，醇厚的酯香
包括一切新鲜的事物
宇宙中曲折蜿蜒的光路
把意识带回唯一的起点
说出的每一句话
写下的每一个字，这支笔
顺应森林神秘的感召
血脉基因的连结
当第一个祖先举起了酒杯
这只握笔的手
年轻，又是如此的古老
2
一只杯子在烧结之前
是大地的碎片
然后饮下流光之河的片段
积聚的沙粒和淤泥
属于等待钩沉的部分
化石从风化的沉积岩中
破壳而出
一只杯子等待注满琼浆
等待，被一饮而尽
随后被废弃
或者在木架上
成为博物馆的藏品
每一个我
都是碾磨的月亮碎片
3
对于青崖间的白鹿来说
或者对于篱笆外的野菊
酒是一剂温和的中药
消解生活致密的粉尘
暂栖于庙宇
寂冷的夜色的佛光
蜷缩的孤独经过锻造
逐渐变得硬实和平直
但这酒中也有刀光和豪气
天马驰骋于云溪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笔尖的墨汁
在灵魂的运河中激荡
但在三星堆的先祖
带着金面具，围着篝火
跳起原始的踏歌舞
仿佛酒神的癫狂
神圣的讯息从天宇低垂
游走于每一只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