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连蟋蟀都睡了
我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

屋内，母亲吃着吃着就哭了
她吃的是苦是痛是迷惘也是坚强，
母亲累了，睡了
窗外，疯女人大喊大叫大唱大闹，
不知道她喊什么叫什么唱什么闹什么
她也睡了，累了
宝宝说，我懂事了，奶奶不哭，爷爷回来
他梦了，也睡了

蝙蝠、小花猫，猫头鹰都睡了
父亲更是睡了，对他而言，
幸福地睡了，那是
不会醒来地睡了
我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

我睡着，但没有睡了
我希望睡了，最好能做个梦
在阶前并坐，或相互依偎
看看月色当头，大气如波， 
我望着天花板，睁着眼睛——想

我睡在一个时空与另一时空之间
今天的风很大，月色凄冷
像是咳嗽是咳嗽是解嘲的咳嗽
像是叹息是叹息是无奈的叹息
像是争吵是争吵是无解的争吵
像是折磨是折磨是无声的折磨
我知道不会下雨，我害怕
一下雨，记忆就被冲洗了
我害怕，天花板会有
那颤栗中眉眼之注视
我害怕，我却期待

我睡着，在如斯的记忆里
记忆中的记忆，就像
用清泉做的呼吸
用树叶做的床
用鲜花做的被子
用春天做的安眠曲
叮叮咚咚、噼噼啪啪、乒乒乓乓
岁月是一种如诗般的乐曲
难以言说的美

如果可能，我愿用
一生所有的光芒，换取一丝
哪怕能回光返照的回忆
重温的时光
也许不愉快，但是很美、很甜

我问过苍生
此刻来问鬼神
我睁着眼睛地问
他们也睁着眼睛
我们一直相互睁着
仿佛从一个时空到另一个时空
遥遥唱和

逝去了，永远地逝去了
就像月光衬着流水
我也终于睡了，睡了
我没有梦的睡了
仍旧睁着眼睛地问
没有梦的梦醒后是春天吗

我的脸上，仿佛落下
宇宙的一颗泪
这像是答案
泪也是睁着眼睛
更像是提问
没有梦的梦醒后是春天吗

深夜，我一直睁着眼睛
似乎已经告诉了我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