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以它们为参照物
你就是
一棵逃逸在人间的油樟
住在开着冷气的房子里
忘记自己的枝叶和
黑玛瑙粒一样的果实
冲击自己灵魂的
思想碎片
一次次
发起绿色的冲锋波

如果，以你为参照物
它们就是
人间难得的一片净土
无论阴晴雨晦
每一个黎明
都像烙有你的记忆
以人间清味作为自己的至欢

你就在一片油樟林中散步
盛夏才刚刚开始
你讶异
一片一片的黄叶
是什么时候
齐聚在一起
浮在树下的茅草尖上
抬起头
它们依然的郁郁葱葱
仿佛一片片金黄的落叶
都是可以置之度外的假象

你举着手机拍下它们的山冈坡地
仿佛为自己挑选一方终老的墓地
它们看着你
一只从人间落荒而至的小兽
不仅给你小径
还有太阳的指南针
你的陶醉
和林间的每一缕金辉
毫无二致
仿佛走在透明的立体画中

它们辩识你从山冈下带来的炊烟
和蘑菇云一样的小憩
它们喜欢
一颗像它们一样
以幻想度日的灵魂
一颗可以和朴素的落日
称兄道弟的灵魂
它们手中没有斧钺和油锯
没有锈迹斑斑的捕兽器
它们的情绪
早已交付来自虚无的风的管理
风，像它们的母亲

你寻觅着
隐藏身影的一只蜡嘴的呼唤
黎明即起的
一阵阵急促的鸣叫
仿佛像你去世十年
一辈子都喜欢隐居的父亲
重回林间

你有疲倦不堪的时候
而它们没有
当你思想的柴火停息的时候
你才像一片叶子重返它们的枝头
当你的激情挥发殆尽的时候
你摩挲着发烫的脸颊
紧盯着可以充饥的黑玛瑙
心旷神怡

它们在延续一阵风的安抚
你像一次次在人间迷路的小兽
从仰视它们的树罅中
回过神来
山有神，树有灵
一个领悟神袛的林叟
你的胸襟
就在坐看云起时
荡然而生

         2019.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