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灵湖畔小伫

你说唯有湖水不会受伤。
因为，它没有心。
作为证明的是，我们用石块划破的湖面迅速合拢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整个下午，我们坐在湖边，说起这些年
一些打着水漂的事。
唯有湖水不露声色。
它收留过天光、云影、一只鸟掉落的羽毛
无人看见的啜泣
却没有任何表示。
后来，我们都安静下来，只有松涛擦着风的指尖
只有鸣溪谷野鸭的叫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它似乎来自寒冷的湖心，却有着穿透性的力量
而当我们离开，只有波浪在试探着岸的边界
只有佛印池，用沉在水底的石块，替我们收藏了
关于冬天的所有回忆。


早春登水岭尾所见

枯叶下面，紫花地丁开出了细小的花瓣，不为人知。
阿拉伯婆婆纳蓝着它的蓝，不为人知。
蛇莓爆出了春天的第一粒红宝石，不为人知。
木莲果内心从贮满鲜奶，到微微发红最后变成了纤维，
不为人知。
经历了冬天，不知名的小浆果，有的继续红着，有的
发黑，有的已经从枝头掉落到草丛里，
不为人知。
我爱着你，我经历的秋凉与春寒，不为人知。


蝴蝶潭记

我在一处隐秘的山坳里发现了它。
尚未走到近前，就能感到它的寒凉
一汪潭水，因为周围茂密山林的倒影
显得更加幽深。
潭水中有一些细小的游鱼，似乎仅仅依靠
吮吸山林的倒影生存。
因为潭水清冽，几乎没有任何可食之物。
事实上这些年来，
我的胸口的确豢养着这样一眼寒潭。潭水
主要由虚空、绝望和幻灭构成。
直到有一天，一缕光线穿透过来
我看到了三尾蝴蝶，仿佛三个
越过《传道书》而来的基督徒，颤动的翅翼上
依稀闪动着 “信”、“望”、“爱” 的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