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满槐花的艾山（组诗）

         冯宪科（江苏）

坐怀不乱，慈祥充盈
掬心点燃最早的香火
燃起我去年的跪拜与许愿的种植

一株槐，或许一片
在山肩发芽，开花
这朵朵神灵，都是豆花、南瓜花和梨花的亲戚
而风吹拂
南山的雨一直没有漫过花期，以及
我对艾山的怀恋  

如果你想读懂槐花
并再次解释梨花带雨的艾山
除却慈祥与赐予
你万千诵读与诠释
一如槐花落入朴素的词汇里

为此，我的父亲读了一生
都不愿用槐花代替

艾湖的水

处子的镜子
闪烁一次，就照清艾山晕红的脸

一朵白云挂为炊烟的风筝
它一次大意的放纵，与起飞的寺庙及佛塔的廓影
栽入水中

爱着这里的山谷、河流、银杏、橡树与穿红衣的春天
不敢与艾湖交谈
借一缕阳光
我怕把艾湖春天的秋波
一眼看穿

艾湖的水草

再没有比这幅更加淡雅而舒曼的泼墨画了
三两笔草书和一群掠过的鹭鸟
勾出一个涟漪的春天

一株莎草
抓住雨的小手 窜出水面
它摇晃的微笑
已高过我的爱


艾山的槐花

不经意它开满了春天的肩膀
漫山朴素的爱
给我慰籍
给我一个开花的故乡

要说哪一朵花让你一生回望而彻骨
让你倒在回家的路上

那年，最大的一瓣落在母亲的坟上
之后我再也没有看到槐花开过

艾山的蝶

黑色且红透的一种
它飞在写满太阳花、丁香、玫瑰和槐花的词里
甚至翩然飞过一介书生的庭院
却飞不出《蝶恋花》的忧伤

怎样的飞翔把思念与祝福压的最低
怎样的翅膀折断春天，而不流血只流泪
叩问心脏与飞舞的蝶——
它黑得彻骨
还有它最后哭瞎的眼

殉情的艾山*

抱团的火焰熄灭在誓言的指间
向北的艾山在花间的春天作了一次停摆

依然呼吸的艾山
压低了盘旋的翅膀
它一滴悼念的泪
落入山脚——

诞生的艾湖  至今
流淌着咸咸的忧伤

*注：从前，一对情侣在艾山山洞里相拥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