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年前的“丰收”牌香烟，
一包9分钱。
这样算来，一元钱
能买2222.22支。

父亲抽屉里的毛票和分币，
要养活一家老小。除去
糊口的食物和农事必需品，剩下的
远不及一包“丰收”的要价。

商店里的香烟品牌也不少，
最便宜的却只有“丰收”。
还能拆开，按“支”去卖：
一分2支，貮分4支……

父亲不愿去买“丰收”，害怕
面子和自尊
被营业员和顾客一支支拆分。
宁愿藏在屋里，吸几口
用纸片包裹的草末。
即便呛得双目泪流，也
满脸堆笑。

父亲的肺，
真的收获了不少“丰收”。
他的胃、他的心、他的记忆，
却没有多少“丰收”，其中也包括
他在人世的光景。
他的肺清晰通畅，干净无尘，
一呼一息之间，从未超出
分币的额度。

每每清明时节，在他的坟前，
我常常怀念那些一分、貮分的硬币，
更买不到，那叫价9分钱
一包的“丰收”牌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