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已默默凋零
            
            

         
        一日，走近曾接受启蒙教育多年，长大成人后又身为人师任教多年的上湾小学，校舍还在，但不见昔日琅琅书声……于是，不自禁的写下这段文字
                  ——题记

                一            

八岁那年
爸爸带我跨入这陌生的校门
报名时
有一位老师
戴着老花镜
问站在前边的小姐姐
你家是中农还是贫农
小姐姐瞪大眼睛
说
我家蒸了两个蒸笼米果
一笼是禾子谷的
一笼是高粱米
老师扑嗤一笑
笑的很慈祥也很是甜密
我用手掩住偷笑的嘴
生怕老师问我同一问题
就在我躲在爸爸身后的当儿
老师把我的名字也写进报名册里
这一天
我
名正言顺成为了“上小”的学生
不大不小的校园
便是我五年成长的天地

在这里
我和同学们端坐于教室
张口a  o  e
摇头晃脑背着三七二十一
在这里
我们看过图书《王二小》《董存瑞》
我们画过耕田的水牛牯
也画过会飞的大公鸡
在这里
我们在长满青草的运动场
打砣螺  滚铁圈
盯狗豆   跳房子
也用废板头削把驳壳枪
还用废纸扎一架纸飞机
在这里
当天的作业在教室做完
不用把它带入沉沉的梦境
在这里
下雪天
我们早早回家把雪玩享受着上连课的待遇
在这里
我们曾与老师同一个火笼取暖
又一同老师唱童谣唱儿歌
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在这里
我们还有农忙假
假日里帮着做些家务
还去生产队挣三分四分
吃苦耐劳的习惯自然养成
至今  
还在受益

                二

三十多年前
以教师的身份
我重返校园
熟悉加陌生的感受
再次浓厚着对母校的情谊
读书时
栽种的桂树已花香满园
时光中
我又多了些新的记忆
教室多了
学生多了
球场硬化了
近四百人的广播体操
随着老师的哨声
整整齐齐
该变的都在变
唯有那块
供学生劳动课的用地
没少一分一厘

在这里
我站在三尺讲台
传业授道解惑
学生精彩的回答
偶尔不解的疑虑
无不成了
课堂无穷的乐趣
在这里
我们常常和学生
爬上对面的紫金寨
捉迷藏
打野战
那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
至今仿佛收蔵着昔日的惬意
在这里
炎热的夏天
离校一里远的云水河
也常常有
师生的身影
学狗刨学蛙泳的欢笑
依然回响耳际
在这里
一届又一届的学子
考入初中
为求学创造了条件
为成才丰富了知识
后来
不乏医生教师军人
还有的
成了小小企业家
或是主管经理
即使务工业农
他们
总能跟上时代的足迹
在这里
若论教学
也有过辉煌业绩
一个毕业班
考取重点中学的
竟比邻近一个乡的总数
多了两人
县教育局的现场会
如期召开
无不让全校师生倍感骄傲
无不让上湾老表感到欣喜
一同挂上笑脸的
还有那鲜红烫金的荣誉

               三

时过境迁
斗转星移
不知那一年
不知哪一日
可爱的”上小”
没有了高段年级
百多名学生融入中心小学
资源共享或美其名
十岁刚出头的孩童
背着沉沉的书包
四五里步行
一路遥遥或风或雨
不是叫爷爷奶奶牵挂
便是让爸爸妈妈操心
更出乎意料
仅过了三几年光阴
低段年级相继撤消
百余名求知的儿童
仿佛也经历着“战略”转移
转眼间
热热闹闹的校园
仿佛一夜已荒草凄凄

如今
每当行走于村道
总可见
爷爷奶奶陪伴上学的孙辈
爷爷或奶奶说
快点  走快点  要迟到了
孙辈加快脚步
再快
也与奶奶爷爷落下一段距离
放学归来时
路本是很平坦
暮色中
倒显得几分崎岖

              四

有一天
下着雨
我走近久别的校园
——日久思念的你
校门依旧
校舍依存
曾经引以为荣的“上湾小学”
大字醒目
但已斑斑锈迹
我
步入院内
想寻找
曾经十分熟悉的花香
想看看
曾经坐过的课桌椅
一阵微风
扑面而来的
是猪的嚷叫
还有那
忽轻忽重的臭气
我
惊讶   沉默   叹息
情于不舍啊
许久许久挪回了脚步 
回望
泪
迷糊了
年近花甲的眼睛

原路
折回
我的视线
透过夏雨
村子还是这个村子
模样却不是曾经的过去
一幢幢红砖房
一处处新社区
小康的村容村貌
蓬勃生长着喜人的气息
此刻
我的思绪
如同涨洪的云水河
激浪翻滚
涛涛不息
本该与日俱荣的一所完小
为什么
为什么
在温暖的大地间
如同一朵野菊
默默地
默默地
默默凋零
……
            
当晚
我作了个梦
梦见
在那片热恋的土地上
一处鲜花
灿然再开
风采卓卓
芬芳四溢

         2019年8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