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者

声音慢下来。这次，一只红猴子跃过那盆
绿植。所有叶子重新向窗口跑去
室内湿漉漉的。纸张用很久的时间落下
桌子用很久的时间倒地
他在下面发现丢失多年的
一截手指。一束光扫过
一尊雕像在暗处抬了一下眼皮


追赶一头牛

十多头牛走在田埂上
后面没有耕田人赶着。后面没有故乡
田埂完美：蜿蜒。流畅。高高生长着幻想
我认出了我家的那头！它回头时
——我认出它的眼睛——
它看到一个挎草篮扎羊角辫的小姑娘
我追上去。另一个背花布书包的小姑娘
在后面追我


僻静处

许多的不快乐，装在一个玻璃瓶中。
一棵粗壮的悬铃木试图
摇一下瓶子。确定不快乐是不是真的。
它小心地捏住，拿到光亮处端详
凑上脸颊轻轻嗅——
它还是不留神打碎了玻璃瓶。
她生气地走到别处
一棵老汉柳，又倚着她。


车在行驶

夏日清晨。街道最宽
好看的是风吹动合欢花树，近了又远
润湿的、凉凉的蓝随处掉落
她看到一面湖。静到没有纹路
为什么不呢——
一头扎进湖水里。浮上来
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
噢，不！她惊呼
——进入的不是湖水
是流沙在快速起伏——
她是一块琥珀中，唯一赤身裸体的小动物


复活

他们说死去的是
一个艺术家。我假装不认识
但也以家属身份穿上白衣
混迹人群。雨下得真大

穿过庭院。在一棵树下
看他们还在哀伤，哭泣
雨没有打湿我
有人从背后抱住我

脸贴着脸，亲昵
他很开心。他向他们炫耀我
——用唱歌的方式
他还在等着我走近，再次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