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天

我坐在阳光能够照进来的低凳上

无精打采的向炉膛里续柴

热乎乎的太阳披在后背上

感觉自己就像油锅里滚烫的丸子

热气顺着我的身体飘至房梁，带着饭香

我呐喊着，吵杂声却盖住了我的声音

我用渴望的眼神望着袅袅升起的雾气

它多么轻佻啊，只顾着曼舞

最终我只得倒在了油乎乎的汤里

而那个原本待在油锅里的家伙

此时却坐在炉灶边上

脸上、手上，连嘴唇上都沾满了灰

多么可笑，他竟然对着我流出了口水

那表情就像恶狗看到了这根巨型骨头

我多么想说——要么你进汤里试试

也许真到了这一境地

你才会真的体会到什么叫生活

                         二

那一天

我无所事事的斜躺在床上

突然传来敲门声，重一下轻一下

活像革命年代地下工作者接头的暗号

不由自主收紧了身子，心也悬了起来

开门迎进来的是两个杀猪匠，胡子拉碴

五大三粗，身着脏乎乎的黑棉袄

一人手中攥着一把麻绳

另一人腋窝下夹着一把长长的弯刀

尽管弯刀用糊满油的报纸包裹着

但那泛着寒光的刀尖还露在外面

看到他们不是坏人，我舒了一口长气

不大一会工夫，后院扬起一串刺耳的惨叫

我的心抽搐了数下，为了恢复平静

不停地告诉自己——只是猪死了

只是猪死了而已，每年都是如此啊

此时，不远处庙里的钟声敲响了

那钟声沉沉的，拉着很长的尾音

隐约还伴随着诵经的声音

                         三

那一天

他口口声声要成为良善之人

嘴上还不停念叨着圣贤之书

当饥饿与诱惑来袭之时

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跟我们一样

一边烧烤刚刚逮来的兔子

一边调味沸腾的鲜鱼汤

双眸中满是贪婪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