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莞，每一次与树邂逅都是诗意的（组诗）

戈三同

姿势
 
在大岭山公园大门外
我遇到一棵粗壮，但齐根
就倾斜着生长的香槐树
除了身姿有别
除了方便游客爬上爬下
拍照留影，其质地、长势
投下的巨大阴凉
与近旁笔直的树，一摸一样
 
如此说来
它与这个世界的关系
它与人类的亲密度
比起那些正常生长，只能仰望
让人惊叹的树们
略胜一筹
 
 光阴
 
一棵长得又高又壮的大王棕
风已经无法让它，弯下腰去
它自己，也不能
 
除了匆匆忙忙生长
除了向上，一棵树
几乎是无暇旁顾的
 
从树上不时滑落
又弹上去的那只鸟，似乎
一直看在眼里
 
似乎它一直替树
捡拾着，一不小心漏掉的光阴
 

观音寺的树
 

寺庙是古老的，光阴也是
 
一棵古槐，探出围墙
向外生长的一枝树叶，是新生的
 
像早起的小和尚，昨夜
突然萌生，就拢不住的念头 


清扫落叶的老妇
 

在公园弯曲的甬道上
每天清晨，一个老妇
在清扫树们，摇落的东西
 
我看着她
弯腰把道上的树叶或树枝
用扫帚，轻轻扫进树坑

 那些恣意疯长的树
仿佛一群成长中的孩子
在夜里，也不老实
 
她就像操心的母亲
把树不小心
蹬出梦外的腿脚，再掖回去
 

 跟着爸爸去乡下
 
孩子
跟着爸爸去乡下
乡下一片好看的林子
是你爷爷亲手栽种
其中的一棵
上面刻有你的名字
 
顺着树干往上瞅
你看到的天空很宁静
你爷爷就是在这里栽下自己
像栽下最后一棵树
从这一角天空走远的
 
你听
这雄浑的林涛声
多像你爷爷爽朗的笑
这声音每天都会翻山越岭
来敲门
我就是又一次听到这种召唤
今天带你来的
 
 
 惊扰
 
在旗峰公园，几棵大树之间
一只黑耳鸢，飞来飞去的
在几棵大树之上
她，分别会有片刻的停留
 
当我经过这里
当我仰起头
 
所有的树木安静下来
枝条的摆幅在缩小
整片林子，仿佛用她飞翔的轨迹扎紧后
再用消失，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