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雪
似是天地酝酿了千年的
一句
诗
以傍晚为夜宴开场的鼓点
以大地为案
以北风为笔
以沧桑之道为腹稿
以时间为构图
以所有吟诵雪的诗词歌赋为纸
以禅说公案为砚台
以这纷纷扬扬的雪为墨
书写
一首
恍恍惚惚的
诗

一片
一片
又一片
一片
两片
三四片
如期展开
横竖撇捺
点点如此有力
飞扬
划出飞白的韵
金钩银划
这首诗
自在此处

自天地开创以来
这首诗
就在此处
而这雪
把它唤醒
这首诗伏线千里
山巅延绵
峡谷咆哮
城郭明月夜
人间灯火
山村故人归来
郊外踏雪梅花
行人背负故事和恩怨而面目麻木
雪把这首诗
龙飞凤舞般草书
淋漓尽致的流淌
布局
掩映在
大地的每一个
约定的三生石处

无数个约定
堆积在一起
层层叠叠
编织成一个无限的敦煌石窟般
时间宝塔般
神之夜宴般集锦
千年以来
佛界的约定
神界的约定
仙界的约定
灵界的约定
巫界的约定
精界的约定
尘界的约定
兽界的约定
昆虫界的约定
植物界的约定
真菌界的约定
所有胎生，卵生，湿身界的约定
所有菩萨，金刚，飞天，护法，力士的约定
妖界的约定
魔界的约定
鬼界的约定
魅界的约定
魍魉界的约定
被谁编辑成一本书
无穷无尽的书
每一页都有无限的文字
只有最中间那页
没有反面

起初它被放在六角形的图书馆
无限连续
向任意方向延伸
此刻这本书在人间
缓缓打开

雪
缓缓落下
这首诗
潇洒如那个诗人般一泻千里
大地逐渐
变成一首诗

夜宴
一点点
展现璀璨和精致
似是丝竹琴瑟
扣动所有
约定
弹奏这天地之乐
每一片雪包裹着一个约定
作为一个音符
书写诗
并任由诗构成一场夜宴
雪，诗，约定
混合成的一场舞台剧
无数悲欢离合深处
一点
一点
流淌出来的
漩涡
繁盛汪洋
树干灯杆是殿堂千栋
树木房屋是红男绿女
树上寒鸦是无数娇媚的侍女
灯光无数幻作歌女舞姬
觥筹交错
狂舞当歌
啸歌当马
歌舞恣肆
夜宴
将会无穷无尽的欢歌下去

正如
这雪
如此
禅机的
片片
不落
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