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桃花
桃花总也不来。
干脆不骑白马,换乘骆驼。
西风给的沙漠晃晃悠悠,
骆驼艰难跋涉,前脚踩下的坑或光,
很快被流动的沙丘覆盖。
西风,在双峰之间穿梭。一个叫生,
一个叫死。它们同样以养分的形式存在,
经年累月地爬高。
端坐其间的人,一遍又一遍磨损时间,
借助骆驼的嗅觉,寻到骆驼刺和丰水期。
但它不会是桃花,
桃花已于暮春之夜香消玉殒。
沙漠里重现的桃花,源于她
回望或远眺的一种幻影。不是就不是吧,
她倔强的一生。
舟中鸟鸣
两个黄鹂鸣翠柳
突然想起你
千秋第一千次跌倒
还是第一千零一次
我猜你已记不清了
舟中鸟鸣再一次催发春天
你漂泊至此,亲朋无一字
惟有我独自相信你,还有前程
你是我的肉体
我肉体成长的诗
孕育不竭的东逝水
所以,我爱你的巍峨
偶尔也迁就你的叹息
多想在江心舀一瓢鹅黄的春色
可还是舀到了半生蹉跎的影子
多少年了,镜花水月中
梳洗打扮船桨
抱两个黄鹂的翠鸣,一行白鹭
典当予春天
可西岭雪横亘在那里
你我虚度的千秋岁啊
如果可以剔除生活的苦胆
那就在韵里加一勺甜一勺光
大声朗诵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而这些,我们的默契
都不足以与同僚道
布谷鸟
漂亮的音域之弧。有人摸到樱桃,有人
摸到青梅,有人梦中摸到成熟的夜雨
有人在夜雨中摸到珍珠,有人起早摸到
草帽,阳光即将暴烈
音域,扶起盛大开阔的地平面
足够年少,偏爱任何一条直线奔赴
布谷——,布谷——
祖辈,父母,每个早起的人
向土地卑躬屈膝的人头顶都有一只布谷鸟
在歌唱
它唤你用不同的天空和它交换行走的谷粒
直到东方第一缕阳光弯曲成夜的霓虹,或许
你还要再在家门口绕一个弧,在某酒馆
会见某重要客户
直到它碰到一场夜雨,在夜雨的苍老中
碰到你和人类曾经的挺拔年轻
它终于吐出滚烫的后音节——谷
仿佛一锤定音,一把重金属的锤子盖棺定论:
亲爱的朋友,你生来欠下的,如今不欠了
我知道明天清晨,歌唱
如常升起:低矮的花朵,高高的谷堆
布谷——谷,布谷——谷……
构成完美的弧,迷人的弧,滴嗒着
救命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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